闻泊彻眼里忍不住带上笑意。
这顿饭吃到尾声,也还算愉快。但就在两个人准备回程时,闻泊彻却轻轻按住了季临韫放在餐桌上的手,不让他走。
他笑了笑,说:“临韫,我的饭不是白吃的。你就算不告诉我,狄明斯今天和你聊了什么。至少也要告诉我,那天你从研究所带走的东西。”
闻泊彻已经辗转将这件事想了好多天,今天是一定要问的。只是白天一直和季临韫在一起,他没舍得打破这么好的氛围。
卢林的检测结果上显示这只是普通的营养液,如果毫无问题,那季临韫为什么出现?
那串编号代表的,到底是这批营养液,还是原本被这批营养液替代的、其他的药剂?
“你不知道是什么,”季临韫冷静地看着他,说,“它又为什么会在你的口袋里?”
“我不管它是不是曾经在我口袋里,它现在都在你手上。”闻泊彻轻笑一声,说,“临韫,如果我现在向研究院举报,他们发现药剂失踪,就会查到我们两个头上。你不想我们一起被抓起来吧?”
“刑事案件,抓也是在法院判。”季临韫淡声说,“我有信心进不去。而你,闻元帅,你的起诉书需要我来起草吗?”
两个人谈到那晚研究院的事情,刚刚在餐厅里温情的氛围好像顿时散去,一种微妙的对峙重新出现在空气中。
“那是检察院在查的东西,拥有最高保密等级。”季临韫看了他半晌,最终说,“我不能违反条例,如果这件事有用得上军部的地方,自然你会知情。”
闻泊彻看着季临韫漆黑的眼眸,想,他怎么能不在乎?
这是夹在遗书里的唯一一张纸条。
上辈子,他的爱人如果真的因为这串编号身亡,他怎么可能做到在场景复现时,无动于衷?
太痛苦了,他不可能再一次见证季临韫的死亡。
“好,我知道了,最高保密等级。”闻泊彻与他对峙片刻,表面退让一步,打破了僵局。他重新笑起来,说,“算我不懂你们的规矩,季检察官。这既然是你们检察院的事情,我不会再过问。”
闻泊彻变脸变得太快,季临韫看向他,一时略带犹疑。
“那狄明斯和你说了什么?”闻泊彻抓住季临韫的手腕,可怜的绿眼睛露出来,妥协又委屈地说,“季检察官,我是你未婚夫。过问这个,你总可以跟我说了吧?”
“你真的要听吗?”季临韫避开他的绿眼睛,坦言说,“在说你的坏话。”
“好啊,”闻泊彻磨着牙说,“我就知道他不会跟你说什么好话。他说了什么?”
“学院里的事情。”季临韫明显比刚才松懈一些。他的手挣不出来,索性只能让闻泊彻拿着玩儿,“他说你在学校里恨死我了,成天没事做就爱耍我玩。但我脾气好,从不和你计较。”
季临韫说这句话时神色淡淡,语调冷清,闻泊彻几乎不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你自己信吗,大检察官?”闻泊彻勾了勾他的指尖,说,“我凑近你一点,你就要给我一拳。他说你脾气好,不和我计较?”
“那耍我玩就是真的了。”季临韫抬了抬眉,依旧没什么表情地问,“怎么耍的?”
“这确实是我的不对。”闻泊彻不知道想到什么,轻轻一笑,说,“但他都跟你说这些了,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临韫,你那时其实很喜欢我?”
“?”
“你喜欢我啊。”闻泊彻亲昵而温柔地抬起他的腕,攥住手背,放在唇边吻了吻。他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向上抬起,显得深邃而深情,“所以才对我脾气好,不舍得对我发火,不是吗?”
“胡说八道!”季临韫有些不可置信。他“嗖”地一下立即抽回手,反手就想给闻泊彻一巴掌,气了半天还是忍住了。
“生气什么。”闻泊彻看见他气鼓了脸,唇都抿起来了,不由笑起来,说,“我没说我不喜欢你啊,不是单恋,临韫。”
“不要脸!”季临韫终于听不下去了,开口匆匆骂了闻泊彻一句,起身就往餐厅前门走去。
闻泊彻瞥见他白皙的脖颈都烧红了半截,怔愣片刻,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他还盯着看了片刻,才追上去。
“临韫,你等等!刚刚打包回去的巧克力小蛋糕还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