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举起刮鬍刀,最后都只是放下。
很快,他就回到酒吧上班。
微笑、迎客、调酒,一如往常把每一个动作做到完美。
乔治几度要他别勉强,但吴泽宇只是说——
「忙一点比较不会想太多。」
这段时间,他的脑袋非常安静。
没有嗡鸣的杂讯,没有焦虑的压迫。
连曾经不离身的赞安诺,都可以搁置在一旁。
回家的路不再像过去那样沉重,推开门不必再鼓起勇气。
毕竟,吴泽宇比谁都清楚——
一个父亲,不应该对自己的儿子做那种事。
当失序的源头已经不在,他就无需再说服自己。
拳头落下的疼痛,呼吸之间的酒气,还有那些更骯脏的记忆——
如今,随着葬礼的结束,似乎一併被埋葬。
夜风拂过脸颊,捎来一阵凉意。
这段日子里,余灝都会坚持送他回家。
出现在酒吧,一如往常地喝着酒,直到吴泽宇下班才从位置上起身。
余灝说,只是想吹吹风。
于是,他们一路沉默,但始终并肩。
时间在不知不觉里推移,白日的炎热与夜里的凉意交替。
礼仪社打电话来,提醒他后续的百日法会。
需要准备供品、水果,建议准备亡者的遗物,寄託怀念。
掛掉电话,他坐在沙发上许久。
葬礼时移动的傢俱没有復原,电视被推到墙角,沙发歪斜在一旁。
吴泽宇没有力气搬回原位。
只要不恢復,就能忽略家里少了酒瓶,少了一个人的事实。
直到夜色完全沉下,他才起身——
独自一人,推开父亲的房门。
或许是因为许哲荣大多时间都在客厅,房间积着一层淡淡的灰。
礼仪社没有交代要准备什么遗物,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该找什么。
只是,下意识地翻找着。
指尖先碰到一叠发票与泛黄的帐单,还有一些过期的药袋。
他把那些一一装进袋子,动作缓慢,彷彿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越往柜子的深处,灰尘越重。
吴泽宇翻出一个掉漆的钥匙圈,还有一张不知名的保固卡。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源,自然就没有重量——
却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压在胸口。
一个人确实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跡。
他不想再找了,反正礼仪社没有强迫。
就在放弃的瞬间,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角。
表面隐约映着光,几乎没有锈痕。
像是被人时常擦拭,一直保养的很好。
他把其他杂物推到一旁,将铁盒抽了出来。
比想像中的还要轻,没什么重量。
他本来应该要放回去,像是从未发现过一样。
但,指尖在盒盖边缘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