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之约的赌局,早已在江临低头认输的那一刻尘埃落定。
他颤抖着承认,自己早已深陷在情敌黎华忆一手编织的温柔陷阱里无法自拔,更不愿自拔。
情感的潮水淹没了理智的堤防,两人的关系从情敌,走向相互救赎的情侣。
然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只是感情上的自卑、犹疑与忐忑还有着一段已经破碎,却形骸尚存的婚姻。
而这段婚姻中,存在着另一个人。
纪璇,江临法律上的妻子,黎华忆肉体上的情人。
身为江临法律上的妻子,纪璇对丈夫早已没有丝毫爱意身为黎华忆的情人,她享受着黎华忆带给她物质与身体上的满足。
然而,此时的纪璇却没有在江临身边,而是住在在黎华忆送给她的豪宅中江临的家中,则是江临和黎华忆在一起生活。
虽然不会直接干涉到他们之间的互动,但是纪璇的存在,就像是一颗在鞋子中的小石头,平时不会有太多影响,但是在日常进行时还是会不自觉地造成摩擦。
在深夜的卧室中,橘黄色的床头灯洒下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映在墙上,交织成一幅暧昧的剪影。
空气里流淌着沐浴后清爽的香气与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气氛安静得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黎华忆侧身坐在床沿,身上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雪白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莹润的肌肤。
双眼此刻正专注而温柔地凝视着身旁沉默的男人。
江临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夜色,下巴线条绷得紧紧的,神色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与挣扎。
“江临哥……”黎华忆的声音轻柔,“你在想璇姐的事情,对吗?”她那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嫉妒或不悦,只有纯粹的关切。
江临的肩膀微微一僵,以沉默作为无声的承认。
黎华忆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地将自己柔软的身子挪近一些,直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试探性地复上他放在床单上、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
“我知道,她曾经在江临哥的生命中,占有很重要的份量。”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如果江临哥愿意,我……我愿意履行我们赌约的内容,让我们和璇姐三个人一起生活,进行开放式的关系。”
她说这话时,微微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
她抬起头,直视着江临的侧脸,语气却异常坚定“即使她回来,我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对你好的。”
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小手,温软滑腻,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像一股暖流,试图熨平他心中的褶皱。
黎华忆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着语言,又像是在给予他消化这番话的时间。
她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指尖在他的肌肉线条上无意识地划过,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当然,如果你希望……维持现状,只有我们两个,我也可以接受。”她将决定权完全交给了他,声音里满是包容与理解,“江临哥,这是你的人生,也是你必须亲自解开的心结。我不会逼你做任何选择,但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陪着你。”
黎华忆的体温与话语,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缓缓撬开了江临尘封的记忆之锁。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过去与纪璇相处的无数个日夜。
那些画面,如今看来,竟是那样的苍白而冰冷。
他想不起纪璇有多少次曾这样专注地凝视着自己,想不起她何时曾主动关心过自己的喜怒哀乐。
日常的交流,总是隔着一支冰冷的手机萤幕。
纪璇的眼睛永远黏在那方寸之间,对他的话语,要嘛是心不在焉的“嗯”、“啊”,要嘛是充满不耐的蹙眉。
她对他的生活漠不关心,却对他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言语间充斥着要求、抱怨与彻底的忽视。
“你今天几点回来?”他记得自己曾满怀期待地问,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菜。
“不知道。”萤幕的光映在纪璇冷漠的脸上,头也不抬。
“那我做饭,要一起吃吗?”
“不用等我。”她挥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冷漠、简短……那段婚姻,早就失去了应有的温度,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相比之下,与黎华忆的互动却是如此的鲜活与炽热。
这个初见时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情敌”,却比任何人都更懂得他的内心。
她会在他蹙眉时,轻轻用指尖抚平他的眉心;会在他疲惫时,安静地为他送上一杯温水;会在他不经意间说出想吃某样东西时,第二天就笨拙地对着食谱为他烹调。
她用无数细腻的温柔,一点点渗透他的生活,攻陷他的心防。
念头转过,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楚涌上心头。
江临缓缓转过头,终于对上了黎华忆那双盛满了担忧的眼眸。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而沙哑“我以为……婚姻本来就是这样。”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自嘲与悲哀,“只是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那句早已在心中翻腾了无数遍的话。“直到遇见你。”
黎华忆的呼吸猛地一窒,双眼水光潋滟,似乎有雾气在升腾。
江临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灼热,他反手握住黎华忆的手,将那只柔软的小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我才现,不是婚姻本来就没有温度,而是我……一直活在没有温度的婚姻里。”他的语气从最初的自责,慢慢转为一种决绝的坦白,“我本来以为,我可以控制自己,可以……可以不去贪恋你给的温暖。”
他苦笑一声,视线再次垂落,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几近呢喃“可是……我做不到。”
说这句话时,他没有看着黎华忆,而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将脸埋进了她温香软玉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传来“我没办法再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