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那么可怕吗?明明身边的人都觉得他温润体贴。
谢云澜面上不动声色,唇角甚至弯起一抹更温和的弧度:“慢点吃,小心烫着。”
洛瑾年含糊地应了一声,再不敢抬头。
吃完最后一筷子面,洛瑾年放下碗时犹豫了一下。
他看向林芸角,声音很轻但清晰:“婶子,碗我来洗吧。”
见林芸角要说话,他连忙补充:“我在家常做,熟手。而且……我吃了饭,总该做点事。”
在谢家白吃白住,他总得做点什么,不然心里不踏实。
林芸角想说不用,可看他那副惶恐又认真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点点头:“那辛苦你了。”
谢玉儿想帮忙,被洛瑾年轻轻拦住了:“玉儿去歇着吧,我一人就行。”
他动作麻利地把碗叠起来,端起那摞碗筷往厨房走。
经过谢云澜身边时,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脚步都快了几分。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谢云澜忽然侧过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温和地说了一句:“慢点,当心摔了。”
那声音贴得很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耳廓。
洛瑾年浑身一颤,脚下一个趔趄,手里的碗差点脱手。
他死死抱住那摞碗,头也不回地冲进厨房,背影仓皇得像只被猛兽追赶的兔子。
谢云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晃动的厨房门,眸光深了深。
洛瑾年越怕他,谢云澜就越是不解,越是好奇,止不住地观察他,愈发对他好,非要探究到底不可。
*
洛瑾年洗完碗,谢玉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圆脸上带着笑。
“洛哥哥,我带你在家里转转吧!”
她对家里这个新来的哥哥好奇得很,按理来说,她应该管洛瑾年叫“嫂子”,可娘又让她叫他哥哥,她也不知道该把洛瑾年当什么身份。
谢玉儿直白的目光让洛瑾年有些不自在,他擦了擦手,拘谨地点点头:“好。”
谢家小院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正屋四间,北房是林芸角带着谢玉儿住,中间是待客的堂屋,谢云澜和洛风住两间东厢房,西厢现在给了洛瑾年。
西厢旁边还有个小耳房,是谢云澜的书房,有时弟弟妹妹也会在里面看书写字。
后院比前院宽敞些,靠墙搭着鸡窝和茅房,七八只鸡鸭正咕咕嘎嘎叫着刨食。
鸡窝旁边用竹篱笆围了一块地,算是菜园。
可那菜园实在有些惨淡,大半都荒废着,只一小片种了点菜。
几垄土歪歪扭扭地翻开,种着的青菜蔫头耷脑,叶子发黄,一看就是缺肥缺水。
杂草倒是长得欢实,几乎要把菜苗淹没了。
“娘身子不好,”谢玉儿蹲在菜园边,托着腮说,“除了家务,还要纺布换钱,实在顾不过来这儿。”
“我要喂鸡放鸭,三哥平时都要去别家做小工。二哥倒是说过,等闲了收拾收拾,可他要读书,也没空。”
她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看向洛瑾年:“对了!娘早上还说呢,洛哥哥你要是有空,可以弄弄这园子。自家有菜吃,能省好些钱呢。”
洛瑾年闻言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土。
土质不算差,就是板结了,缺水。他拔起一根杂草,看了看根系,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得先松土,把草除干净,再挑水浇透。
这个季节,种点小白菜、萝卜都来得及,要是能弄到点粪肥就更好了。
“我能弄。”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笃定。
种地、伺候庄稼,这些事他熟。
在洛家时他成日在后娘手下讨生活,田里灶上的活计,没有他不会的。这荒芜的菜园,在他眼里不是麻烦。
这里的人事物他都陌生的很,总觉得不安心,接触到熟悉的事儿反倒觉得安稳。
而且他也想拼命做事,否则要是谢家人嫌弃他没用了,随时都能把自己撵出去。
谢玉儿高兴地拍手:“那太好啦,你需要什么东西?我帮你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