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烛:如果不太需要我的话,可不可以请假半天?
赵绪亭皱起眉头。
她坐上位,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孟贯盈正讲得起劲,余光瞥见赵绪亭表情,不甘不愿地讲起总结词。
赵绪亭本来是想他多讲一会的,他越讲究这些烂排场,董事会里那些干实事的人,就越偏向她一些。但她也差不多听烦了,言简意赅便结束了会议。
人散去后,再打开手机,晏烛戳了戳她,发来一个可怜的小表情,就好像透过屏幕,眼巴巴盯着她看。
赵绪亭想到他那双好看的蓝眼睛,头皮有点发麻,半天见不到他的失落,也淡化不少。
她回复:走正规流程。
又忍不住补充:交代清楚请假理由,否则不会批。
晏烛:好,我已经填写假条了,但还是想专门和您说一下。
晏烛:医生刚联系我,弟弟醒了,我得去看看他。
这是很难得,自从知道晏烛又多了个弟弟以来,这是赵绪亭第一次听说对方清醒过来。再加上,他本来就是这样重视家人的性格,从还做邱与昼的时候就是。
她有听孤儿院的其他人议论过,当年原本该被德国贵族收养的,是懂事可靠的邱与昼,但他主动去交涉,将名额换给了亲弟弟,自己留在孤儿院,把其他小孩,也当作一直牵挂的弟弟那样照顾。
记得有次,赵绪亭带他去泰晤士河看帆船赛,一个小孩突发高烧,老院长和老师们又恰好不在,他挂掉电话,就为难地看向赵绪亭。
“别露出这种表情。”赵绪亭说,“趁游艇还没开,你走吧。”
“对不起。”邱与昼小声说,“难得的约会。”
确实很难得。那时候赵锦书如日中天,对赵绪亭管控很严,保镖全都是她的监控,除了偶尔秘密相见,他们只能在这种公开的盛大场合聚一聚。
“事情有轻重缓急。”赵绪亭理智地说。
邱与昼认真看着她:“可你不是轻的。”
最后,他还是走了。不走就不是邱与昼,赵绪亭也不会期望自己身边的人,宁愿丢着一个高烧无助的孩子不管,也要留下来陪她。那没有道理,也没有道德。
她只是讨厌这种两难的岔路口。
而她往往一个人就能做得很好,不会有任何麻烦,被所有人信任,所以往往,她不会是岔路里被选择的那一条。
赵绪亭打了几个字回复,都删掉了。
谁知晏烛还要问:所以,您忙吗?
赵绪亭啧了一声:我忙你就不去了?
她不想收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紧接着说:不忙,下班了。
晏烛:那可不可以拜托您,陪我一起去?
赵绪亭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他总是不会对她提出什么请求的,重逢后,这样的时刻却好像越来越多了。
晏烛:弟弟应该也想要当面感谢您,而且,我一个人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