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赵绪亭深深望着他,一字一顿,“他只是说,你失忆过。”
她抱着最后的期待开口:“错了吗?”
罔顾她的期待,晏烛摇了摇头,再次确认这个事实:“我是失忆过。”
尘埃落定。
赵绪亭眸光失色,像氧化后的苹果。
“他说……四年前,晏家一家在欧洲海上旅行,他掉到水里,是你救了他,脑袋撞到礁石,醒来就失忆了。”
“对。”
“你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只记得一个英文名叫drew,所以取了这个名字。晏家收养了你,正逢高中入学,就办理了对应年龄的新身份。”
“是这样的。”晏烛露出很符合他现在该有的,不明所以的表情,“怎么了吗?”
赵绪亭攥紧手里干涸的纸杯。
杯子压扁,成为一艘没有风帆的船。
她干涩地问:“你就没有想过找回记忆?”
“想的。”
赵绪亭眸光骤亮。
晏烛低低叹了口气:“可是每次试着回想,头就很痛。上午来体检,拍脑部ct时我向医生咨询过,他说,那就不要刺激。”
赵绪亭终于知道,为什么谢持楼要她亲自来一趟。
“那你就放弃了吗,”她不甘心地追问,“如果你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呢?”
“比如说?”
“过去的人。”赵绪亭声音颤抖,“和别人的约定。”
晏烛沉默片刻,看着她,目光温柔,又冷静得残忍:“我想,一个人忘记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人不需要的东西。”
他注视着赵绪亭湿润的眼眸,放轻了声道:“没有过去又怎样,现在就很好,不是吗?”
这几句话,像两把剪刀,裁剪着赵绪亭同邱与昼的张张回忆。
她突然感觉没有力气,垂下眼,淡声说:“嗯,不会怎么样。很好。是。”
晏烛亦嗯了一声,从她手里拿走皱巴巴的水杯,赵绪亭暂时不想看见他,也错过他一闪而过的笑意。
“我去抽根烟。”她用这个理由道别。但坐在车里,按动火机,却没有点燃香烟,而是把那份记录有他脑部状况的体检报告,烧成灰烬。
赵绪亭盯着余烟,魂不守舍。
很久后,拨通谢持楼的号码。
一阵不约而同的缄默。
谢持楼:“知道了。”
“嗯。”
“什么打算?”
赵绪亭不死心地问:“怎么恢复记忆呢。”
“你不是取到报告了吗,里面有可行方案。让他在相同位置再被剧烈撞击一次,立竿见影。但我个人不建议这么做,会死人的。”
赵绪亭用力踩下油门,跑车一瞬间飞出去,风吹得眼更酸涩,她忍不住说气话:“忘了和死了,反正也没区别。”
“那你要是舍得,就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