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个刚成年少年的天价赌债,甚至他的性命视如草芥。
把赵绪亭的宽容,当成作恶的依仗,当成炫耀的谈资。
这样的人……真的还值得她保护吗。
这样的人……
真的是邱与昼?
赵绪亭几乎失去了站立的力气。
可是,她还不能够倒下。不论是面对这样陌生的晏烛,还是底下即将坠入地狱的蒋肆。
荷官已开始新一轮洗牌。几个西装男子交换眼神,蔑笑着问蒋肆:“大陆来的小少爷,还玩得起吗?”
蒋肆双眼充血,腾地起身:“笑话,怎么玩不起?小爷我今天就跟你耗到底,不信赢不回来!”
“好!蒋少爽快!”
“不愧是昭誉蒋总的弟弟!”
起哄与喝彩让蒋肆气血上头,跟着笑了两声,刚端起饮料杯,周遭一下子寂静无声。
于是那几下轻轻的拍掌声,显得格外清脆。
赵绪亭收了手,从观台后的转角走出。
晏烛跟着众人视线望去,瞳孔紧缩。
赵绪亭将种种表情尽收眼底。
知道她身份的人,大都惊愕忌惮,不知的则防备揣摩,小丁更是摇摇欲坠。
唯有晏烛。
即便是余光,她也没有再分到他身上。
她不愿,也不能看他。只要一看,那些幽怨与质问就会流泄出来——实在是太难看了。
她悠悠走下楼,大脑却一片空白,完全遵循礼仪培养下的本能。
刚下两节台阶,有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腕。
赵绪亭的牙齿一下子咬紧。
这只手,她再熟悉不过,她们曾无数次亲昵相贴。自从发现赵绪亭皮肤娇贵,他就从未用力,此刻力道却重,将她紧紧地攥住。
晏烛颤着声:“绪亭,来一下好吗,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赵绪亭感到身心双重的疼痛,依然不着一言,也没有回头,而是淡淡地甩开,径直朝蒋肆走去。
晏烛的手指悬停在空中,像被火灼了下指尖。他深蹙起眉,一点一点蜷缩回去。
蒋肆似乎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赵,赵总。”
赵绪亭复杂地看着他。上次见面,这个男孩虽则纨绔无礼,却意气风发,能说会叫,如今却蔫巴巴的,像一株马上就要枯萎的植物。
她不说话,蒋肆颤声问:“是我哥叫您来的?我哥……我哥知道我在这儿玩了?”他青红交加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跌坐在椅子上。
“现在还不知道。”
“那您——”
“我,”赵绪亭望向牌桌其余人,“来这里消遣,一起?”
她的身份早就在刚才,被知情人窃窃相传,哪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经理亲自来加上座,几个带头组局的西装男面面相觑,盛鲜衣看完热闹,走到他们身后,手按了按几人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