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莲慢吞吞地说:“如果你也死了,还能保护她吗?”
赵绪亭皱眉:“你在咒我?”
尤莲安静许久,下定决心般问:“你知道晏烛跟我同盟的内容是什么吗?”
赵绪亭抿了抿嘴,难以启齿地说:“帮我……报复祝澜,承受可能会触及你父亲利益的回击,把我本人从新仇旧恨里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她越说越沉重。晏烛是聪明人,又是最笨的人,哪里有人这样任性的?赵绪亭真是要被他气死了。
她必须阻止他,保护好他。
“不止。”
尤莲给她投下一颗重磅炸弹:“邱与昼还活着。”
跑车猛地刹停,险些撞在parkg的路标上。
赵绪亭瞳孔震颤,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又听他说:“查到祝澜后,我向在父亲手下安插的亲信打探,听说他几年前就接下了暗杀赵锦书的任务,作为交换,他能进入父亲在北区的秘密人体研究机构。但某天,祝澜放弃了能摆脱轮椅的机会,把从路人手里骗来的,奄奄一息的邱与昼带了过去。”
“他们把邱与昼救活,一直关在他居住的那栋庄园地下二层。”
凌乱的思绪拨云见月,可那月光是如此寒冷。赵绪亭的骨骼都在隐隐颤抖。
这四年,尤其是去年赵锦书死后,她去了那里将近十次,因为对祝澜疏离,从未留宿。
可现在告诉她,几楼之隔,邱与昼就被关押在不见天日的地下二层?
她明明离他那么近……赵绪亭眼眶猩红。
尤莲的话还在继续:“之所以留他一条命,是祝澜想……占有他的身体。”
“我父亲从少年时就热衷于投资人体实验,祝澜看上的是‘换脑’。这项技术现在还没有成熟,也许几年,也许再过数十年,他想借邱与昼这个壳,变成你爱的那个他。”
一瞬间,赵绪亭的恶心与愧疚都到达了顶峰。生理性想要呕吐,生理性想要落泪。只恨不能现在就瞬移到伦敦,亲自拿枪抵在祝澜脑袋上,救出那个她最愧对的人。
可她又想到另一个。
赵绪亭有个更可怕的猜想:“那晏烛……”
“嗯。”尤莲说,“对祝澜来说,他和邱与昼是一样的。都只是一副离你很近的壳。”
“祝澜的条件是,一个换一个。”
“晏烛的命握在他手里后,邱与昼才会被放出来。”
赵绪亭拔下钥匙,开门下车,却好似置身真空。
蓝牙耳机像在她耳廓烙疤,烫下来的每个字都令人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