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含情欲,只有心疼。
晏烛瞳眸地震,眼圈一下子红得厉害,泪水无声地流下来,把吻变成相拍的海浪。
寂静的地下电梯,四面昏黑,头顶朦胧的冷白光下,水声激烈又柔绵响起。他们紧紧相拥,吻过最后五分钟。
电梯在大门前停下。
赵绪亭在唇齿相依间控诉:
“你把我剩下的人生毁掉了。”
晏烛还陷在巨大的不真实感中,像从来没得到过什么的小朋友,突然什么都有了,不敢移开眼,不敢开口打破。
直到赵绪亭放开他的手,他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下意识抓了抓空气。
赵绪亭双手解锁指纹,重新握回去,金属门缓缓拉开,晏烛反而缩了一下。
赵绪亭明白他这一刻的踌躇。
门后是邱与昼,她念念不忘多年的前恋人,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为了再见到他们,他奄奄一息,如果开门就看见赵绪亭与晏烛亲密相牵,该有多残忍。
可若要赵绪亭在邱与昼面前假装与晏烛疏离,那对晏烛又有多残忍?
赵绪亭顾不上周全,也不愿欺瞒遮掩,让晏烛委屈求全。这只手,她牵一秒,就少一秒。
她还有剩下几十年的时间去弥补邱与昼,虽然杯水车薪,但除了爱,赵绪亭什么都愿意帮邱与昼得到。
门开了。
他们不约而同掩盖了沉重,努力做出轻松安慰的表情。
改造过的狭窄病房,一床,一人,一桌子。
邱与昼坐在桌前,双目紧闭,唇角向上,那张和晏烛如出一辙的脸,像雪一样苍白。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插在心脏的位置。
血已干涸,桌上留着三行歪歪扭扭的字,来自另一只手的食指。
21岁夏末,赵绪亭带邱与昼漫步在lse的校园。
伦敦难得的晴天,风卷着叶子,光把眼前的一条路都照亮。途径学生中心,几个校友围着抚慰犬拍照。
邱与昼显然第一次见到这种职业的狗,脚步放慢,余光也从赵绪亭身上挪开。
赵绪亭朝前直行,淡道:“你喜欢狗?”
邱与昼有些犹豫,不知想到什么,眼神暗了暗,反问她:“你喜欢吗?”
赵绪亭:“有养过一条。”
“那说明你还是蛮喜欢的。”邱与昼顿了顿,语焉不详地说,“我对狗不能说不喜欢,但也不会很喜欢。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不去。”赵绪亭果断道。
邱与昼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小声劝说:“真的不用考虑我,正好我也没有见过抚慰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