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约才是真实的晏烛。
一个赵绪亭从未了解过的,不再困顿于她与邱与昼这个感情漩涡的晏烛。
冷漠,无心,也无懈可击。
她静静地看,没有发出声音,晏烛却在交谈中,毫无征兆地看来一眼。
赵绪亭竟感到紧张。
但这一眼,也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只是短暂发现了这里还有个人在偷看。
晏烛皱了下眉毛,移走眼,接着同棠鉴秋他们冷静交谈。
赵绪亭的心像被挖走了一块,却也宁静下来。
谢持楼的秘书在旁边欲言又止,赵绪亭庆幸地说:“……这样也好。”
回到车后排,赵绪亭拨通谢持楼的号码。
谢持楼:“需要我安慰你吗。”
赵绪亭又说一遍:“这样也好。”
谢持楼没说话,赵绪亭像要让他同意她的说法,说:“这不是挺好的吗,什么常识知识都记得,只是不记得我和邱与昼这两个让他痛苦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半仰着脸看向窗外,“能好好活着,就好,他昏迷的时候,我就只想要这个。”
谢持楼:“你见过他了?”
赵绪亭撇了撇嘴,没说晏烛看见了却还把她当空气这个事实,含糊道:“没有和他哥哥的渊源,他根本就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包括我。这是我之前在他大学里亲耳听到的。现在想想,放下执念说不定也是件好事,对他对我都是,我们都能拥有真正自由的人生,不用再互相折磨。”
说完她微微出神,很久以前,邱与昼也祝福过她“自由快乐”。
赵绪亭很讨厌那句话,可曾经最痛恨的词语,原来包含了太多她那时无法理解的东西。
像多年前的子弹正中眉心,赵绪亭心中钝痛,压下鼻酸说:“起码他会自由。”
“那你呢?”
赵绪亭眼圈泛起红,良久后,笑了笑。
“你知道吗,我以前无法想象,另一个人的幸福,会是我的幸福。我会想,不能让两个人都幸福的爱情,不要也罢。”
但如果晏烛幸福的话,痛苦的回忆,让赵绪亭一个人记住也没关系。
她扬起脸,头对着亮晶晶的车顶,眼泪依然从眼角滑落:“他从小吃了好多苦,是时候让他平坦、轻盈地朝着正常的人生行走了。”
回到沪城,赵绪亭听说棠鉴秋给晏烛办了休学,在家专心静养。
她恢复正常的工作,这回是真的“正常”。不再总是辗转奔波,不再抗拒回家,但即便用千万件“正常”把自己填满,也像找不到躯壳的幽灵。
鉴于晏烛现在的情况,赵绪亭还把邱与昼的遗体从太平间里移出,修了一片墓园,在当年的孤儿院附近。赵绪亭秘密注资后,孤儿院搬去更便利的地段,废址与周边一带都被她买下,本意是建成图书馆或者游乐场,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赵绪亭去京城开会,途径那家被晏烛带去过的小吃店,让司机停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