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礼貌地说:“不送。”
棠鉴秋在心里叹息,没和她对视,点点头,去帮忙拉开书房的门。
书房隔断多,内外门面对面,中间还有一间小厅。她们这边的门拉开,通往外走廊的大门,也恰好被推开一条缝。
守门管家制止的声音之后,是一道赵绪亭无比熟悉的温淡男声,只是较往日,多了许多压迫感。
“他在见谁,是我不能见的?”
管家不知答了什么,晏烛漠不关心地说:“是谁都无所谓。”
赵绪亭眼神暗了暗。
晏烛慢条斯理:“烦请你转告棠鉴秋,如果再用聚会社交的名义骗我去相亲,当晚那位小姐就会被邀请到姚女士的家里,以棠鉴秋妻子备选人的身份做客,反正对需要联姻的家庭来说,家主比继承人更有价值。”
棠鉴秋的脸色不要太难看,赵绪亭眼珠动了动,捋了下耳畔的碎发,对棠鉴秋说:“看来我是不太了解你。”
棠鉴秋咳了一声,脸很厚地向她保证:“不会有下次。”
赵绪亭睨了他一眼,没说不计较这次,冷冷地离去。
从门外那句话说完,到赵绪亭走到大门处,一共过了一分钟,且自晏烛向管家陈述完,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赵绪亭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说完就走了。
但推开门,深色木廊下,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就在正对面,恰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时间的尺度像被拉长,一切都变得好慢,唯有目光驻留在彼此的身上,怎么看都太快。
晏烛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指,很轻微地动了一下,依然没什么表情。
赵绪亭在心里自嘲,保持平静姿态移开眼,对管家颔首,径直离开。
下楼的时候,不由思考棠鉴秋那番话。
虽然他欺骗了赵绪亭和晏烛,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办法是有效的。归根结底,赵绪亭本身也没有办法再允许自己靠近晏烛;晏烛都见了赵绪亭两面,还是波澜不惊,更能说明问题。
没了邱与昼,他们并不像晏烛曾说过的那样一眼万年。他们根本就不会有开始。
所以赵绪亭放得下、放不下还有什么意义?再留恋过去,晏烛也不再会是她的。
赵绪亭脚步沉沉地走着,楼梯间上一层,忽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渐小的滚轮声。她心一紧,顾不上多想,匆匆回到楼上查看。
晏烛跌坐在地上,看上去撞到了柱子,眼尾沾着点生理性的红。
见赵绪亭这个陌生人来,他睫毛颤了颤,垂下眼不看她,说:“见笑。”
赵绪亭想凑近去看看,又不知该不该上前,在原地踌躇,故作冷静地问道:“能自己起来吗?”
晏烛点头,手撑了撑地,却离轮椅还有一定距离。赵绪亭不忍,阔步上前,把他扶到轮椅上。
晏烛抿抿唇,依然不看她,直到赵绪亭把原本盖在他腿上的薄毯捡起来,帮他盖好,才抬眼开口:“谢谢。”
赵绪亭疏离地后退半步,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