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念青醒得很早,还是狐狸的姿态,旁边躺着一个人,手还搭在狐狸的肚子上。
它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恰好瞧见了那张半侧的睡颜。那人的鼻尖有点粉,乌发散了半枕,是个恬静的模样。念青凑近她,嗅嗅,鼻子不觉贴上了她的。
然後她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分开,念青看到她在笑。
这时候哪还有什麽淑良,只剩下那人一脸得逞的坏笑着看她。笑得魅惑,她看着她入了迷。
等再反应过来,念青一下现了人身。
一丝不挂,浑如美玉。
念青又是以狐狸的姿态趴着,如此化身,半边身体都压住了骨罗烟,切肤之亲也不能再亲。
这时有一只手攀上了念青的腰,轻掐了一下,惹得上面的那人雷击一般浑身酥麻,紧接着就立起了身子。
然後一览无馀。
骨罗烟面上的笑容扩散了些,来回上下看着念青的身体,不住地点头:“甚美。”
狐狸耳朵和尾巴在她话落之後就砰一声冒了出来。
念青脸上红成一片。
她听到骨罗烟调侃道:“哟,小狐狸害羞了。”
下一刻钻进被子里,再不愿露头。
她终于明白那日她问那个莽夫:“你为何摸我?”是什麽答案。不过是被她扫视一番,便已想入非非,自觉脸红心跳。
——说起来,想是春天到了。万物躁动,万物复苏。
·
骨罗烟後来没再逗她,给她找来了衣服,让她先回去。只在念青将行的时候叫住了她,送了她一块玉牌。最後对她说:“你想来便来就是。”
念青接了转身要走,还是忍不住又回头来看她,开口却有些别扭:“骨罗烟。”
“嗯?”
“你答了,那我以後也这样叫你。”念青说完,推开门就走了,步伐快得一眨眼就不见了影儿。
留骨罗烟愣了一瞬,又望了一瞬,转而笑了,呼声招来了婢子梳妆。
白日红馆总是清闲。念青看着手中的玉牌,有些心不在焉。
突然前面传来车马声,还有清理过道的喧闹声。
念青擡眼望去,看到一派仪仗颇重的车队。护卫开道,三匹大马拉着主车,琉璃玉顶,气派非凡。
後又步行跟着两行侍女宫人,皆穿着宫装,手执华辇,熏灯等各种器物。
虽为开道,但马车行得却是极慢。似是故意为之,好让每一个过路人都看见,知道来的是位贵人。
马车行过念青身边时,她无意间往马车中望了一眼。隔着车厢,却也能品出那绵长的怨气。
具化在她的眼前就是一团杂乱的红黑,混杂了无数苦痛,下意识就使得念青想要後退。
不过也就在那片刻,等到车过人走,奇怪之感也随之消失。念青看远去的车队,很快又收回视线,走好自己的路。
如此强的怨念却能在即刻间散去。说明不是衆人聚集散出,而是只来源一人。
这人世的悲欢不同,你不是别人,又如何与之共情苦难?况且自身尚不平顺,又哪来闲心管别家是否顺遂。
能做的不过在心中默念一句:“祝好”。
就此别过,前路漫漫。
她不是人,也体会不了这些情感。只求一个自在,更不想对人付出真心。
回了私厨房却找不到李十三人。来拿菜的婆子急得直跺脚。
念青看见,墙上的红漆落下来一块砸中地上的蚂蚁。便再没有了然後,她蹲身掀开墙皮,见蚂蚁四脚朝天,已然无力回天。
婆子骂了李十三一通,又忧愁地念叨起来:“那宫里的娘娘也是不来事,怎会甚麽着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让我们好有个准备。”
念青看她,问道:“哪个娘娘?”
“还能是哪个?不就是唯一那位从我们红馆走出去的娘娘。”
“觉贵妃,李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