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桃拒绝了。
她吃了一个鲜肉包子,又吃了一个菜包子,这才笑起来回秋姑姑:“若前方真是死路,也让我和姑娘一起走。”
“我的命是雁南枝和姑娘给的,若是真的死了,就当还她们罢了。”
素秋看着她,那双手拧在一起,终究是什麽都没有说。
最後才答:“是,我们的命都是雁南枝和姑娘给的,为她们死,此生也无憾。”
——
院外似乎有骚动,椿桃再无迟疑,她跳进了地窖中,拉起一段粗绳。
很快上方的机关触响,巨石滚落下来,椿桃往密道内闪去,巨石连带着沙土一同彻底掩埋了地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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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中漆黑。
唯有雪伊点着一盏油灯。
雪伊在前开路,骨罗烟同秋娘一起走在中间,最後是椿桃走在後边。
这条密道修建得粗糙。墙上未贴砖,阴冷又潮湿。到处都有淤泥,实在是有些粗制滥造。
但这密道的一切,是骨罗烟的十年。
十年,十年。骨罗烟名动明京已有十年。
从一舞惊鸿的舞姬到在这处处受限的红馆中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骨罗烟花费了十年。
红馆遍布着老鸨的眼线,骨罗烟为魁首不过也是一只圈养的笼鸟。
可是她偏不信命。尤其是在雁南姬死後。
她用十年,一铲一铲,挖出来一条足以通向红馆南北的密道。
其中是如何避开馆主,又是如何动工,如何运输材料,其中之艰难,只有骨罗烟知道。
这条密道是骨罗烟十年的心血。等的就是这一天,与老鸨反目时能做隐匿之所。
密道连通南北,又有数十处出口散落红馆各处,能让骨罗烟一行在与红馆的抗衡中如同鬼魅幽影。
雪伊掌灯,她走在前面。雪伊当属是这密道路线的最熟悉之人。
五年,有五年的时间雪伊都住在这里。
甚至有几条分路,都是雪伊受骨罗烟所托挖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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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伊曾是雪姬,为红馆魁首。与宫中千岁贵妃娘娘同为二绝。
一绝为宫中妃子笑,二绝为红馆雪。那时明京城中有两位绝色美人,一位为圣上独有,而另一位可供世人餍足。
雪伊本是商贾之女,财富倾天。城中贵族欲借势力,而雪伊之父亦有攀附之心。
于是雪伊作为一件厚礼,与国公府公子喜结连理。
她成为府中的妾室,成为一件被把玩的珍奇物件。直到两年後国公掌握雪家财路,转头诛杀雪氏。
雪家伊人成为弃子。
养在後院中打也不尽兴,还不如卖个好价钱。
雪伊被卖入红馆,成为雪姬。
尔後一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成为魁首。
她那傲然的模样,更是成为男人们想要征服的借口。
雪姬本已认命。如此以魁首之身锦衣玉食度过此生也许也算幸事。可天不凑巧,不过再来一年,自己便生出病症。
下身溃烂而浑身乏力。老鸨见了她不过默默一笑,便将她擡入偏院中等死。
雪伊还记得老鸨最後见她时所说的话,不过一句:
“没用的东西。”便将她身为人的一切尊严意义都击碎了。
雪伊本该是要死的。
却被新上任的魁首所救。
那孩子小不了她多少,在雪姬为魁首时她就有所耳闻。骨罗烟像一块玉,在红馆中生长,抛光。
待到玉出之时,便已是红火得一塌糊涂。不过因自己占着魁首的位置,她再明艳,也只是有一个名字,不是魁首。
雪姬曾以此沾沾自喜。她派人打压过那骨姬,为的是留住自己魁首的地位。
她因是魁首而自傲。现在想来不过都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