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罗烟却笑了,“难也做。”
“就算我不能做到,也要向雁南枝一般,做那先行鸟,去探一条血路。”
“你若想好了,姊姊便跟你一同去做。”雪伊闭上眼,深吸一口冷气,也笑起来:“也对,不成便做先行鸟,後来者看到了,总会有一天能踏出一条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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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云上镖局渠道有限,实在没找到确切的妖怪化形之法。”
两日後莲回禀骨罗烟,她皱起眉,又说道:“不过城中有一地方怪异。几位镖师都表示那地儿邪门得很,似乎总有种无形吸引将他们引去。”
骨罗烟警觉,“何处?”
“城西的一处宅院,黑门黑瓦,有重兵把守。”
“我去瞧瞧。”骨罗烟说罢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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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不可在那宅院门前停下,便一直走。
骨罗烟坐在车厢中,隔着纱帘往那宅院中望。密不透风的院子,压抑又阴森。
此地不似一处住宅,倒像是一座监牢。
隔着数里,马车绕了个圈,停下来。骨罗烟下了车,随便于周围贩卖竹编制品的小贩摊前闲逛。
她挑了两件小物品,这才状似无意地向那摊主问道:“老板,我瞧那边的宅子压抑得紧,是做甚麽的?实在是令小女心悸。”
那老板为骨罗烟打包好了竹器,说道:“姑娘有所不知,咱都不喜那处。”他压低声音,凑近骨罗烟的耳边说:“听说那地其实是一座侯府,是新晋永乐侯的住地。也不知道为何选了这个色。”他瘪嘴巴,不乐道。
永乐侯……
骨罗烟于心中想了一遍,也无法将其和谁对照。
谢过摊主,骨罗烟上了马车,想着今日就且如此,回镖局会再与大家商议,後做打算。
于是招呼做车夫的椿桃走了,马车起驾,又一次经过了那永乐侯的宅院。
一阵风穿透过来,吹起了骨罗烟车厢里的纱帘。
前方一个神色鬼祟的男子突然持刀劫了一位公子的钱袋,慌张地就要往这边跑来。
另一面原本还好好的塔楼突然塌方,四下衆人尖叫丶逃窜,引得那驻守宅门边的侍卫也心神不宁。
塌楼那方的侍卫大喊着叫人,说是有人被压住了。侧门边的侍卫们走出来,往那处张望。那迎面而来的盗贼见了手持武器的卫兵,一时心乱,竟持刀捅进了一侍卫的腰侧。
霎时惨叫声起,其他兵卫追逐行刺的盗贼而去,四周混乱成一片,偏偏骨罗烟的马车也停下来。
马儿受了惊,不愿再走,椿桃拉了几次缰绳,都只剩下无力。
如此,虽乱着,也暂且走不了了。
骨罗烟从车厢中下来,一瞬间,莲形容过的无形吸引将她的目光往黑门後引去。
脚不受控地往永乐侯的宅院门去。
骨罗烟一边心惊,一边好奇,手竟然推开了黑门。
实在太过凑巧,本该上锁严实的门上,那把锁忽然一松,断在了门口。
门开了,现出里面枯寂的院子。
骨罗烟迎面看到了一个人。
她认出来他。
榕提坐在木椅上,他的裤腿下是空的,眼眶前今日没蒙绸缎,现出了两个窟窿。
他笑起来,对门边的女子道:
“榕提见过魁首大人。”
一瞬间,几乎是挤在一起发生的异变便都说得通了。
骨罗烟想到念青对她的耳语。
紫薇七星降世,所念皆成。
星斗直指明宫而去,那榕大夫,怕是要弑君啊。
当时念青还看着骨罗烟兴奋地笑,也是那时她知晓了榕提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