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甩头,从地上扑腾着坐起来,回头便与走过来的骨罗烟两眼相望,自己又吓了个半死。
呜呜啊啊的往後退,又撞到了树干上,于是便退无可退,就这样死死盯住骨罗烟,欲哭无泪。
“你……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骨罗烟在黑暗中朝她笑:“我也不知道。”
女子听罢,啪嗒一声落下泪来。竟是缩成一团哭出了声。
那哭声越来越大,哭声又细又绵,在这只此她们二人的深山中,显得别样的渗人。
骨罗烟有些无奈,走过去,想安慰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她确实疑惑,今日进入山中,心中便有预感,似指引般给她明了方向。更是在雾气弥漫时,瞬息就看破了面前这小妖想要恐吓自己的意图。
不知为何,一夜之後,她的心中便生出了灵感,总有一些转瞬即逝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脑海中,骨罗烟只要去抓住这些想法,便能朝自己所想之事迈前。
那小妖哭累了,自己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骨罗烟吸了吸鼻子:“你说你要找蓬莱峰,是为何事?”
骨罗烟想了想,道:“我有一妖怪朋友,她得了病,需蓬莱峰中的山泉水相救。”
那女子愣了一瞬,转而嘟囔道:“难怪你不怕我……”
“那你吓我又是为何呢?”骨罗烟伸出手,将她扶起来,“你不是第一次吓这山中的过路人了罢。”
“我只是依照大哥交代的做事,我又不知道原因!”女子瘪嘴,瞪了骨罗烟一眼。
“好吧……那你可以带我去取一些山泉水吗?小妖怪。”
“什麽小妖怪,没甚麽礼数的人!我有名有姓,是大哥给我取的,我叫小福!”她走在前面,头发飞起来,变作藤蔓,于其上生出花苞,开出红紫两色的花朵。
“你救妖怪,你便与那些人不同,跟我来罢。”小福说着,发丝上的花朵绽放时,周围的灌木丛林便如同长了脚,往四面褪去。很快,藤蔓收回来又变回了她的头发,在这条算不上道路的尽头,现出了一个隐秘的山洞。
她回头看骨罗烟,再没有半分哭过的样子,道:“我今日见你在山中逛了许久,你是不是也想问,为何走不出这山?走不到顶?”
骨罗烟看着她,其实自己也没有很想知道。
“哼哼,那是大哥的法术,厉害吧!你们这种凡人,怕是一辈子都只能看到这一次!”小福说得颇骄傲,她走到了那洞xue前,指给骨罗烟看:
“喏,蓬莱峰到了。”
骨罗烟看看那个洞xue,眨眨眼,问道:“蓬莱峰是在这里面吗?”
小福摇头:“不是啊,此间山洞名蓬莱峰,”她翻了个白眼,“谁说蓬莱峰就必须为山峰?”
骨罗烟闭了嘴,往山洞中走去,她心想:
难怪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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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中,高山流水作弄的花圃前。
相师跪倒在一条金丝琉璃裙的裙边,声音颤抖:
“娘娘……是微臣无用,永乐侯死了……”
站于花圃边的人伸出手指去触碰那假山中流淌而下的水瀑。
柳如间面纱下的眸现出微光。
再开口,语气无波无澜:“气运也没了。”
相师闻言将头埋得更低了,不敢擡头,浑身战栗着。
“你走罢,本宫知晓了。”
相师愣住,转而喜极而泣,他向柳如间行跪拜礼道:“微臣无能,谢娘娘恩典……微臣下去定会寻到找补之法……微臣告退。”
相师缓慢站起来,躬着身体一步步退出了庭院。
他深呼出一口气,这才想起擦一擦满脸的汗水。相师踏步往外走去,他眨眼,下一秒脑袋便分了家。
那脖颈处的血甚至没来得及流出一滴,便被地面的影子吞并了,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处。
一身玄色华服的男子走入了院子,他沉着声音,对那仍在看流水的女子道:
“岁新,你的心肠还是太软。”
“凡人如渣滓,留着这等牲畜,实在是无用之举。”
“本王最见不惯这些投机取巧之人。为兄诛之,你可怨我?”
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镶嵌在脸上的两个通红的月亮。
戴着面纱的女人望过来,轻笑了一声:
“哥哥,你又打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