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荷花叫涌向柜台的人挤到了旁边,气得干瞪眼也没奈何。
恰在这时,她看见前面一个脚夫脚步踉跄,赶紧伸手帮忙托了把粮食口袋。
再然后,陈静姝还没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就瞧见她娘也跟着扛起了大麻袋。
姐弟三人面面相觑,大姐陈静娴更是忍不住小声嘟囔出:“娘不是说来抓野女人的吗?”
结果野女人没瞧见,娘先扛起粮食包了。
陈静姝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是很明白古代农村妇女的思维逻辑。
然后,她发现连古代小姑娘的思维模式她也同样不理解。
因为尚未解决困惑的大姐陈静娴,居然也拿了扫帚簸箕,见缝插针地开始清扫漏下的粮食。
好吧,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眼里有活的人,陈静姝表示自愧不如。
她还是老老实实蹲在边上守好陈小弟,别叫他被人拍花子了就行。
粮铺乱哄哄的,一直忙到天黑透了,卖粮买粮的人才渐渐散去。
一直在后面仓库看新粮入库的掌柜,也堪堪抽出空来给脚夫们结账。
他瞧见李荷花不由得愣住了,脚夫都是从码头找的青壮年男子,没有女的。
“这位大嫂,你是?”
旁边的脚夫数着到手的铜板,随口应道:“这位大嫂也扛了两个时辰的大包,一把好力气呢。掌柜,你可不能少给人家算钱。”
大兴朝的男女大防不重,街上提篮卖菜蔬的女子比比皆是,更别说最底层的苦力了,讲究不起来。
李荷花在乡下种地,下田的活没少干,挑担子扛口袋都稀松平常。
现在有人说要给她算钱,难得手上拿铜板的人也大着胆子挤出笑:“掌柜,你看着给。”
“瞎胡闹!”陈青田终于算完了最后一笔账,总算抬起眼睛看店里的事,见状连忙拦着,“掌柜的,这是我内人,家里刚忙罢了,她带小孩过来看看。”
方掌柜这才恍然大悟:“是弟妹和我侄子侄女啊。来来来,正好一道吃饭。”
陈青田又慌忙拒绝:“不不不,他们回家吃就好。”
方掌柜一挥手:“客气什么,漆黑麻乌的动什么炉灶,一起吃。东家讲了,这几天大家都辛苦点,补补。”
说着,已经有短衫打扮的半大小子拎着食盒送到柜台上。
掌柜的率先打开盖子招呼大家:“今天可是烧了肉的。”
那送餐的少年笑着接话:“这是15文一客的好饭食。”
店里几个伙计都点头,东家大方咯。
平常店里包一餐饭,要的都是10文钱一客,可看不到肉,最多有鱼。
方掌柜问陈青田拿钱结了账,招呼众人:“吃吃吃,吃完早点洗洗睡。别瞎耍了,明天入库的粮食更多。”
大家哀嚎两声,一点儿也没耽误动筷子。
陈静姝也跟着伸手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天地良心啊,她穿过来一个月,还是头回吃上肉。
哪怕是大忙时节,她奶奶狠心割了肉,烧好了也是紧着爷爷跟大伯外加堂哥吃,连陈小弟都没捞到一块,更别说她这个七岁大的黄毛丫头了。
唯一能够跟荤腥沾上边的,也就是一口蛋汤了。
就这样,她也得每天跟着下地,烧饭这种轻省活由她奶奶包圆了,没她跟她姐的份。
所以——
陈静姝狠狠地咬了口猪肉,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姐都要在城里留下来,打死不回乡种地。
接着,一股说不清的腥臊味充斥了她的口腔,熏得她差点儿直接吐掉嘴里的肉。
妈呀,这猪肉是用尿烧出来的吗?怎么这么难吃?
旋即她反应过来了,估计这猪没煽过,肉不行,委实让人难以下咽。
可不等她吐出猪肉,油香先弥漫了她的舌头和喉咙,严重缺乏油水的身体,让她根本舍不得放弃这块难得的猪肉。
家人们,谁敢信啊,她一个穿越前稍微有点不合胃口都宁可不吃的人,居然双眼放光地吃下了一块腥臊的猪肉。
唉,好好努力奋斗吧。
煽猪她一没技术二没猪供她嚯嚯,她还是老老实实想办法挣钱,争取早日吃上昂贵又美味的羊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