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他对她的纵容?!
沈少珩眸光一转,不由轻轻一笑,打破了沉默:“既然不记得了,妹妹敢不敢和我赌一把?”
她不想和他赌,紧闭的长睫下意识颤抖着,想要试图挣脱他禁锢,可与此同时下颌被他捏住,迫使她再次睁开眼。
她对上他眸里的凉薄冷意,在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恶寒,因为接下来她可以想象得到,他嘴里吐出来的赌约,未必会是什麽好话,只怕是把她推向万劫不复地狱。
可不等她拒绝,只见他唇角一扯,眼尾泛着一抹妖冶的红。
“生同衾,死同xue。”她听到他说:“三日後,三十。”
“妹妹与我的婚事,是不是该早日提上日程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如平地一声雷,惊得她脸色大变。
脸上再也维持不了一点冷静,禁不住脱口而出:“我…几时说过要和你成婚?”
“我和你…你…”她张口结舌,惊恐看着他玉白的脸,仿佛看到什麽骇人之物,那样毫不掩饰对他厌恶。
一双水润润的眸,对上他眸里的冰冷笑意,顿感寒从脚下起,哪怕之前再不堪回首,可她和他之间,还是名义上的陌路人。
可一旦他们成了婚,就意义不一样了。
夫妻之间就如被捆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一生一世,他们将永远捆绑在一起。
就如他口里那句话,生同衾,死同xue。
生死相依,她永远也摆脱不掉!
“妹妹不愿?”语气很快冷下去。
很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堵得她就连一句拒绝的理由,也被堵得死死的。
“妹妹不是忘了麽,既然忘了从前事,何不考虑考虑我?”
“男婚女嫁,天经地义,更何况我和妹妹连孩儿也有了。”
“你这个做阿娘的,怎忍心让宏儿做私生子,无名无份?”
“往後他大了,如何擡头做人?”
“妹妹已狠心抛弃他一次了,还要一辈子不认他,抛弃他第二次?”
“妹妹你摸摸自己的心,扪心自问,你就真对宏儿没有一丁点愧歉?”
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孩子,可眸里的讥讽冷意,皆是在用激将法,赌她一句话。
她方才说忘了,不过是想转移话题,不想再扯到仲平哥身上,可偏偏他不打算放过她?
非得逼她做一个选择,嫁给他,与他成亲,才能证明她真的忘了王仲平,忘了过去!
他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给她。
“我…”她嗓子像是被什麽堵着,那一刻竟发不出声。
可最後打破她所有的希冀,幻灭了一切,竟是在第二日,他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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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上崎岖难行,再往前就是静水庵,也正是王仲平家不远处的尼姑庵。
记得之前她为了摆脱沈家,那时费尽心思,将王仲平约到了尼姑庵後山,也正是有了那一回,二人才捅破那层薄薄的纸,决心在一块,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可如今来到旧地,只觉得桃花依旧,人面全非,剩下的只有冰冷凉意,不尽的讽刺。
当马车晃晃悠悠,停到一处林间,她长睫一动,不耐烦搁下手里车帘布,没好气问:“你带我来这里,难不成只是看风景?”
“若仅仅是这样的话,哥哥你未免也太无聊了。”
想到那些过往之事,她胸口就像被什麽堵着,语气自然也不好。
对她使的小性子,他一点也不生气,只是擡手一指。
眸里笑得意味不明:“待会妹妹就知晓了。”
二人正说着话,前方果然传来脚步声,还有女子轻柔的声音,不高不低,也从那头传来。
“平日听爹爹夸你,王侍郎果然是心细如尘,连这样的微末之事,也放在心上,让薇柔心生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