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眼下他是官,他是民,沈少珩眸里却丝毫不惧。
他唇角漫过一丝冰冷笑意:还真是今时不同往日,王大人做了官,气势也不同了。”
“从前不过一个卖字画的穷酸书生,要靠着女人接济过日子,还真当山鸡飞上枝头变凤凰。”
“京兆府近几年的卷宗,王大人彻夜未眠,囫囵吞枣,怕也看了不少。”
“只不过这捕风捉影之事,大人偏听偏信,还这般草率着急将沈某带走,是公报私仇?亦或当真是为民请命?也只有大人心里清楚。”
“王大人就不怕事做得太绝,没甚好下场…”
一言既出,衆人皆惊了。
那些来拿人的衙差,见惯了大场面,可看着青年一身艳红的喜服,眉眼里恣意妄为,那样狂妄自大,周身却夹杂着冰冷寒意,让人一时愣神,谁也不敢靠近。
没人料想得到,一个坐贾行商的草民,居胆敢公然侮辱官员。
还是朝廷堂堂正正的五品侍郎,这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王仲平却不受他激,只是吩咐衙差:“还不带走。”
仅仅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极具掷地有声。
沈姝心里不停狂跳,一直以来她想要逃出牢笼,如今机会摆在眼前。
可她却迷茫了。
哪怕他迫她,害惨了她,她也想过要他死,可却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毕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她陡然放不下的,竟是沈家背後那些人。
念及此,她一颗心越跳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沈少珩被带走的时候,她听到四下嘈杂声,还有几个姨娘的哭喊声,指责声,那些宾客眼看事已至此,也纷纷只能匆匆告辞,有好心的会过来安慰句,让新娘子保重身子。
不安好心的也会像姨娘几个那样,纷纷唾骂她是扫把星,声声不绝,吵得她脑仁生疼。
红盖头遮挡她视线,不知是谁拉了她一把,让她远离来势汹汹的人潮,将她从花厅带了出去。
然後有人在她耳边说:“姑娘,得罪了,我们大人请姑娘前往驿站一叙。”
那人对她极为客气,只是守礼拽着她袖子,将她搀扶上了马车,一路上再也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马车晃晃悠悠,也没走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此刻她红盖头早已不知去向,只用薄纱掩面,昏暗的光线里,让人瞧不真切她眼底的情绪。
王仲平就在屋里,身上官袍都未来得及脱下,在见到沈姝那一刻,他呼吸陡然窒住,千言万语竟一时之间,无从开口。
在门被掩上那刻,他眼里湿润了,像这样难得的独处,犹如在梦里一样。
他凝着眼前一身喜服的佳人,心中一颤,一声压抑许久的姝妹妹,从齿缝里挤出:“见到姝妹妹你…真是太好了。”
太过激动难抑的的心情,让他嗓音听着极哑。
干涸的唇角,连带着喉咙里也是干痒的,然而比起王仲平激动,难以自控的心情。
沈姝却装着许多事,心情无比沉重,再也没有重逢的喜悦。
只有无尽惆怅和感伤,还有未知之事的恐惧,深深占据她的心。
沈姝当即打断他:“仲平哥,你当真有他贩卖私盐的证据麽?”
“若他当真被定罪,沈家会如何?会真被连座麽?”
“若是那样的话,是不是三姐姐她,还有慧哥儿他们也会被牵连?”
一口气不带停,她脱口而出,问了三个问题。
“若是那样的话,我能不能求仲平哥,你能不能网开一面,替无辜人求情,不要牵累那些人。”
“至于他…”说到了那个他,沈姝语气一低,眸光不自觉暗下去。
掩在长睫下的情绪,让她呼吸一促,竟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在那一瞬,她想了很多,却又似什麽也想不到,脑子一片空白。
王仲平看她这副模样,失魂落魄的样子。
一时间误以为她还放不下,顿觉心里剧痛。
不由问她:“倘若他罪有应得,法不容情呢?”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连连摇头,头痛欲裂。
【作者有话说】
官场不是我的菜,太弱了,可这个剧情必不可少,也必须要写,古代贩卖私盐这块,很多资料也很稀碎,查得头大如斗。
写得磕磕巴巴,恨不得跳过去,又不行,捂脸,我太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