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段漫长又无趣的故事,梧桐不知道陆宁会不会对自己的诞生感兴趣。
可是她突然很想讲给陆宁听,就像牧秋雨把自己小时候的事讲给陆宁那样。
梧桐想不到,牧秋雨竟然也会愿意将自己的事情讲给别人。
她比任何人都要知道牧秋雨的心理防线有多高。
所以也惧怕,即使牧秋雨不知道陆宁是谁,也还是会喜欢上她。
凭什么。
明明在某种意义上,她比她要早认识她。
“我愿意听你讲。”
正这么想着,梧桐的耳边传来陆宁温和的声音。
她说的不是“她想知道”,而是她愿意听自己说给她。
这件由自己抱有期待感而起的事,被陆宁将主动权重新交给了自己手上。
梧桐感觉到自己空落落的心被填满了一小块。
这样就已经让她有些满足了。
少女捧了捧手裏的茶杯,缓缓跟陆宁讲道:“我一开始只是一个很小的情绪因子,她不断的将她不想要的情绪喂养给我,我从因子变成胚胎裏生命体。”
梧桐还是不肯喊牧秋雨的名字,只是用“她”代替这个人。
她的声音也好像漫长的时间,被茶杯蒸腾起的白雾烘托起。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以为我永远也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但某一天,我感觉自己停滞生长的身体有了变化,我开始变成完整的人类。”
说到这裏,梧桐的声音有了些兴奋。
她垂眸看着自己拿着茶杯的手,又重新握了握:“我很快长出了手脚,前一天我还像婴儿一样,后一天我就变成了幼儿,然后是小学模样、初中模样,直到变成现在高中生的样子。”
梧桐讲着,她纯黑的瞳子就明亮亮的闪着,干净而澄澈,不谙世事的模样正适配这处与世隔绝的纯白世界。
但这地方也并非与世隔绝。
“这不是锁链。”梧桐说着就拨了一下她脚腕上的镣铐,“这是我诞生于她的,没有办法回避的脐带。”
陆宁听着,再一次将自己的视线看向梧桐的脚踝。
裙摆上染着的鲜血已经干涸,那被她拎起的锁链也褪去了殷红,不再是她口中的“脐带”模样。
其实,陆宁对梧桐的定义一直都很模糊。
过去她一直认为梧桐是牧秋雨的一部分,她有牧秋雨的记忆,知晓她们在外面世界生的事。
可除此之外,陆宁蓦然觉得梧桐好像又掌握着一些牧秋雨不知道的事情。
就像一个独立的人。
而且她对牧秋雨的态度,并不是共生互依的那般友好。
“如果锁链断了会怎么样?”陆宁看着梧桐脚腕的锁链,思绪无端蔓延开来。
“我会死。”梧桐轻笑。
婴儿会伴随着脐带脱*离,离开母体,成为独立的人。
而梧桐不会。
声音裏却带着轻蔑的不屑。
陆宁听着梧桐这番回答,对刚刚心中的疑惑,隐隐的能得出一个答案:“但只有牧秋雨才能做到,是吗?”
“你真的一直都很聪明。”梧桐欣慰的看着陆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