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是预料之外的情况,长老们面面相觑,有人蹙眉,有人欲言又止。
&esp;&esp;而高台之上的谢惟只是静静看着他们,那双冰蓝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沉静。
&esp;&esp;“此乃宗门旧制,我知诸位心有顾虑。但我已亲历过那试炼之残酷,也见过太多宗门翘楚平白葬送于局中。若白玉京宗门之兴,要靠这种方式延续,那我宁可不做这个掌门。”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苍老的面孔,声音很轻,却坚定执拗:“诸位若执意反对,谢惟……愿意让贤。”
&esp;&esp;满场寂静,长老们议论纷纷。台上这个年轻掌门,自代掌宗门事务以来行事公允,从无不妥,唯独在这件事上寸步不让。
&esp;&esp;最终,是青蘅真人与明昱的师尊舍脂真人最先起身,走向殿中,对着谢惟微微躬身,表明立场。
&esp;&esp;“掌门英明。”
&esp;&esp;其余长老对视良久,终于,一个接一个,缓缓起身。
&esp;&esp;等大典结束,谢惟回到自己的院落时,已是深夜。
&esp;&esp;因为谢惟与诸位长老有事务商议,先行回来的李见欢正坐在桌边,对着烛火喝酒。
&esp;&esp;见谢惟进来,李见欢抬起眼,唇角一勾:“掌门大人回来了?”
&esp;&esp;谢惟走过去,从背后将李见欢轻轻拥住,下巴抵在他肩头。
&esp;&esp;“嗯。回来见掌门夫人。”谢惟的声音带着几丝疲惫,也带着只有在李见欢面前才会流露的柔软。
&esp;&esp;师兄带你回家。(正文完结)
&esp;&esp;谢惟正式继位后,终于有了一段难得的闲暇。
&esp;&esp;他带着李见欢离开了白玉京,去到人间一处偏远清幽的山谷游玩。
&esp;&esp;他们在山中寻到了一间废弃的木屋,稍微修葺一番,便成了临时的住所。木屋周围遍植花树,风过时花落如雪,宛如世外桃源。
&esp;&esp;“惟惟,你这个做掌门的,就这么跑出来陪我玩玩逛逛,不怕那些老头子念叨你?”
&esp;&esp;李见欢靠坐在廊下,手里握着一只茶盏,头倚在谢惟肩上,笑着发问。
&esp;&esp;谢惟坐在李见欢身旁,目光落在李见欢被日光晕染成淡金色的侧脸,他捧着李见欢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轻声说:“让他们念。”
&esp;&esp;“师兄不喜欢在山上久待,我就要时常带我师兄下山玩。”
&esp;&esp;李见欢偏头看着谢惟,弯了弯唇角,没有说话。
&esp;&esp;这些时日,李见欢每日烹茶看话本,偶尔出门捉鱼抓兔子,谢惟则处理一些必须由他过眼的宗门要务,余下的时间,便只是陪李见欢。
&esp;&esp;这样的日子,平静美好得显得有些不太真实。
&esp;&esp;直到那一日。
&esp;&esp;清早,谢惟便感觉到体内灵力涌动如潮,周身气息骤然紊乱。
&esp;&esp;李见欢睁眼后,见谢惟脸色不对,关切地握住他的手,却触到了一片彻骨的冰凉。谢惟的手在发抖,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esp;&esp;“怎么了,惟惟?”李见欢神色紧张。
&esp;&esp;谢惟看着李见欢,轻声答道,“师兄,我要渡劫大乘期了。”
&esp;&esp;李见欢先是一愣,旋即笑着捧起了谢惟的脸,“这么快?我夫君真厉害。”
&esp;&esp;“害怕吗,要不要我陪着你?”李见欢语气温柔。
&esp;&esp;谢惟抿了抿发白的唇,摇了摇头,笑得勉强,“师兄出去等我吧,好不好?”
&esp;&esp;李见欢觉得这样的谢惟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强硬坚持。李见欢伸手抱住谢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好。师兄在外面守着你。”
&esp;&esp;谢惟点了点头,盘膝坐于木榻之上,闭目凝神,开始对抗体内汹涌的灵力。
&esp;&esp;李见欢走到屋外,伸手带上了门扇。
&esp;&esp;他靠着门板坐下,仰头望着外头灰白的天空,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呼吸声,他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
&esp;&esp;方才他在屋内是故作轻松,其实非常担忧谢惟。修士的境界越高,渡劫而死的概率便越大,先前的明光就是例子。
&esp;&esp;何况……谢惟是影妖血脉,影妖之所以几近灭绝,便是因为恐怖的渡劫死亡率。天赋与诅咒,同时在影妖的血脉中流传。
&esp;&esp;李见欢垂眼看着自己腰间的断潮剑,因为紧张与担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划出了血痕。
&esp;&esp;等候时,屋外风雪渐起。
&esp;&esp;忽然,远处有一道道魔气冲天而起,朝着木屋的方向急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