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我心里有谱。姜同志之前是不太理我,可她天天在家待着,买菜、晒被子、喂鸡,左邻右舍哪个没见过?想泼脏水?没那么容易!我也不能让英雄扛枪回来,还得替媳妇擦眼泪。”
“她喂鸡用搪瓷盆,盛水的瓢缺个角,邻居王婶上个月借走一包盐,昨天才还回来,连盐粒都数得清。”
他压低声音。
“你心里,有数没?”
霍瑾昱抿了下唇,迟疑两秒才开口。
“实话说,我爱人平时不出门,也不爱搭理人,就上回,被李营长家刘嫂子拉去挖荠菜,算是头一遭出家属院大门。”
他停顿半秒,“那天她穿蓝布衫,袖口磨得亮,带了个竹篮,回来时篮底只铺着四根荠菜,根须还沾着泥。”
赵政委眼皮一跳,立马接上。
“灵儿?那丫头又作妖了?”
霍瑾昱点点头,没多说。
“你先回去问问风声,看看她到底图啥。”
他把烟捻灭在搪瓷缸沿上,叹了口气。
“姜同志胎才刚坐稳,不到三个月,我连提都没敢提这茬,怕她一害怕,肚子出事,孩子受罪。”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她昨儿晨起干呕三次,喝白水都反胃,今早才勉强吃了两口蒸蛋。”
赵政委脸一下子烧起来。
“你安心!要是真是灵儿干的,我亲自押她上绿皮车,连夜送回她老家去!”
他手掌往桌上一拍,震得搪瓷缸嗡嗡响。
霍瑾昱低头扫了眼手表,指针刚过六点二十。
“那我先撤了,操练号马上响。这事要是捂得住,咱还是老样子,我不愿让您难做。”
他起身时军裤笔挺,左手扶了下帽檐。
“可要是传开了……”
“欺负我媳妇,那就不是送回老家的事了,她动手,我玩命。”
话撂这儿,转身就走。
赵政委绷着脸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外套,一声不吭就往家走。
他第一站,直奔赵芸灵屋里。
门被轻轻推开,他迈步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灵儿,来,坐这儿。”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木凳。
赵芸灵赶紧点头,乖巧得很。
“哥,你讲,我听着呢。”
她站起身,走过去,在凳子边上稍顿了一下,才慢慢坐下来。
赵政委笑着拍了拍身边凳子,语气温和。
“今儿出早操,瞅见个新来的兵,打都来的,走路带风、站姿笔挺,人也周正,看着就靠得住。要不要给你牵个线?”
她眉头就轻轻拧了一下。
“不了哥,我心里有人了。”
她低头抿嘴,耳根都泛红。
赵政委顺着话头问。
“哟?谁呀?说出来,哥立马帮你跑腿提亲!咱灵儿,必须嫁最中意的那个。”
她抬起脸,眼睛亮得烫,嘴唇微张,语气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是霍团!等他跟姜云斓离了,我就嫁他。”
赵政委浑身一僵,后槽牙都酸。
他肩膀猛地一沉,右手停在半空,刚抬起来想端水杯,却僵在那里没动。
“离啥婚?人家两口子好好的,恩恩爱爱。”
他声音压低了,尾音有点涩,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赵芸灵鼻尖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