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杨经理,管整个影院,这是小张,天天和胶片打交道。”
小张正低头检查手里一盘胶片。
杨经理夹着烟,烟没点,只是含在嘴角。
那时候,影院的人可是响当当的“铁饭碗”。
全县只有这一家影院,每月排片表贴在镇中心墙上。
卖票窗口每天排长队。
孩子踮脚把钱举过头顶,大人攥着粮票等换电影票。
娱乐少得可怜,能管电影票、放故事的人,说话都带着点分量。
公社开大会,请放映员坐在主席台第三位。
学校组织观影,老师提前一周教学生唱《东方红》预备入场。
连派出所登记外来人口,也要问一句。
“来咱这儿,看过几场电影?”
可杨经理现,傅宴声一开口,先把他和小张推出来介绍,再引出霍瑾昱和姜云斓。
他眼梢一跳,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用拇指碾灭在烟盒上。
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位怕不是寻常人物?
他昨天刚接到县文化馆电话,说省里有人要来检查设备升级情况。
今早又听调度室说,军区有辆吉普车进了镇东头,没挂牌照。
按规矩,中间人牵线,肯定是先敬着贵客。
他往前半步,鞋跟轻轻磕了下地砖,出闷响。
左手松开烟盒,改搭在右腕上,姿态端得更正了些。
他不动声色打量霍瑾昱。
心里立马有了数。
“这是霍团,这位是我家里人,姜云斓同志。”
傅宴声边说边笑。
“前两天您尝过的鸡蛋糕,就是云斓亲手做的。”
杨经理一拍大腿!
手掌落下时震得裤缝都跟着抖。
他仰头笑了两声。
那味道他记得真真的。
自家孙子挑食出了名,喂口粥都要躲三回,吃口菜跟上刑似的。
小孩三岁零两个月,吃饭时能把碗掀翻三次,筷子藏进灶膛两次。
可那天,一块鸡蛋糕搁桌上,小家伙自己抓起来啃。
他还纳闷呢。
这手艺,怕是老师傅下凡了吧?
结果一瞧,站面前的是个眉眼清亮的小姑娘。
“霍团您好,久仰大名!”
他赶紧伸出手。
“杨经理太客气啦。”
霍瑾昱爽快握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