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云捂着脑袋,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什么,反倒把脑海里搅成一团浆糊,顺滑的发丝服服帖帖地垂落在肩膀上,像只把头埋起来试图逃避问题的垂耳兔。
让人忍不住想挠上一挠。
不管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她找回摆烂躺平的良好乐观心态,满血复活地站起来,“师兄说的是,一切听师兄的安排。”
江别寒吹灭了蜡烛,只留下床头一只散发淡淡光亮的蜡烛,“夜已深,睡吧。”
师兄人美心善,知道她被那纸人傀儡吓得不轻,便特意留了一盏火光如豆般,又不刺眼影响睡眠的灯。
我师兄就是最好的!她心里一阵感动,暗自许诺道:“我出去了就央求爹娘给师兄看病,一定会治好师兄的身体。”
沈舒云“嗯”了一声,看了眼宽大的床榻,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江别寒。
为了彼此之间有个照应,突发状况下不那么被动,也是为了更好的扮演角色,二人很是利落地住进了一间屋子,但看着仅有的一张床却犯了难,着实有些尴尬。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就算了,再同床共枕就有些过分了。
沈舒云本着照顾伤患的想法,打算打地铺,她乾坤袋里有不少既舒适又保暖的被褥,却被江别寒严词拒绝。
“我是男子,怎能让你睡在地上?”江别寒义正言辞,十分绅士的表示自己不会睡在床上。
最终沈舒云还是拗不过江别寒,睡在了床上,同时将自己最好的床上用品从乾坤袋里翻了出来,铺在地上。
床榻的舒适度很高,柔软亲肤,可夜深人静时,她还是辗转难眠,身下的床越柔软,她就越对睡在地上的江别寒愧疚,更何况江别寒还是病患!
她的良心隐隐作痛,戳她的脊梁骨,每晚她都要打地铺,但江别寒半点也不退让。
沈舒云深深叹了口气,今晚还是她睡床上。
“师妹把我当成正常人就好了。”江别寒平淡的声音在深夜里响起,带了点落寞的意味,“应是我照顾你的。”
沈舒云扭头回望,江别寒正凝望着她,眸中是破碎的星光,她看不太清全貌,隐隐觉得他似乎有种脆弱感,只消轻轻一碰,就碎了。
是啊,被当成病患处处提醒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感觉自然不好受,即使江别寒并未表露负面情绪,他像辽阔平静的海面无汹涛骇浪,但静水流深之下是什么呢?
是暗流涌动。
沈舒云没再吭声,一切安慰的话语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她想她应该保持沉默。
烛灯爆花,少女安然入梦,江别寒看着床榻上熟睡的少女,眼底浮现笑意,师妹还真是……好骗。
世上这么多坏人,人心叵测,你要怎么办呢?
更深露浓,四下寂静,江别寒听着少女清浅的呼吸声,嗅着锦被的清香,缓缓沉入梦中——
作者有话说:
江别寒:哎,舒云太好骗了,我得保护好她
第29章
仅仅一晚的功夫,小院落就大变模样,树上扎着各色丝带,窗棂上贴着囍字,一箱箱半开的妆奁,里面全是女子用的精美首饰。
树下停着一只描金彩绘的花轿,做工精致,不比前世在博物馆里看到的差。
沈舒云吹落飘到手心的梅花,掰扯玉盘里的红豆糕,视线里的侍女们不知疲倦地劳作,擦拭手中的乐器,她眉心一跳,这纸人傀儡还真是十八般武艺俱全,都可以组个乐队了。
连夜赶工,996、007的强度都比不上这了,它们是吃了几个肝呐。
香甜软糯的滋味俘获了她的味蕾,她眉心微展,原以为是寻常糕点没想到这样好吃。
“尝尝看?”沈舒云把玉盘往前推了推,呷了一口茶。
江别寒对甜食没多大兴致,但看着亮晶晶的眼眸也没有推拒,伸手拿了一小块放入口中,点头道,“好吃。”
他从不吃别人递给他的食物,可现下嘴里是清甜的红豆味,入口即化,进入食道,江别寒的眸光掠过少女雪白的小脸,但她心思潜,江别寒觉得是沈舒云过于无害使得自己也没有提防。
糕点下肚,看着脚不沾地的侍女忙前忙后,一丝不苟地执行仙府主人的执念,沈舒云幽怨腹诽,结个同心契还挺有仪式感的哈。
江别寒倚靠在檐柱上,翻看手中的书,时不抬眸审视侍女,他没有沈舒云纠结烦郁的情绪,整个人的姿态放松惬意,分了些神在忙碌的侍女身上也仅是观察它们的举止更好的学会点睛术罢了。
这些纸人傀儡比魔族那些废物有用多了,听话,安静,没有异心。
既然被当做了主人又出不去,他们干脆把小院落上上下下勘测了一遍,得了不少失天材地宝和修真界已经失传的秘籍。沈舒云分了大多数天材地宝,她着实觉得江别寒太亏了,秘籍可以誊抄多份,但天材地宝用掉了就是不会再有了。
合上书页,他闭眸漫不经心的想,魔族需要新鲜的血液,某些人该换了。旁侧长吁短叹的声音勾起他的笑,他换上一副体贴入微的面孔,侧身宽慰沈舒云。
江别寒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辛苦师妹了。”待会要换的衣服定然很沉。
沈舒云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师兄也辛苦。”
他俩这对难兄难弟就别调侃对方了。
几个穿着喜庆的侍女涌上来,簇拥着沈舒云往一间装潢上看是女子闺房的屋子走去。
她回头望去,发现江别寒正微笑着和她挥手告别。
呵,这一刻她觉得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心都没她冷!
沈舒云木然地被侍女褪去外衣,直到冰凉的手触碰到脖子要脱掉白色的中衣时才反应过来,双手紧抱胸前。
“别碰我,你们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