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别寒怔愣了一瞬——
她闪亮的眼眸里的骄傲太过明显……他是她拿得出手并且宣扬得人尽皆知的爱人。
我是舒云……大方展示,昭告天下的道侣……
这个念头一起连带着心海中呼啸而来的海浪席卷而来,他心间仿若有荒芜的土地,而此刻枯木逢春,枯杨生华。
眼瞳微微颤栗着,欣喜的情绪如藤蔓般爬过四肢百骸,江别寒细细感受着,品味着,收定心神,用全部的定力维系面上岌岌可危的和风细雨的表情。
漫天彻地的情感化作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
太过强烈的情感会吓着舒云的。
沈舒云浑然不觉地放下茶盏,探到江别寒身边咬耳朵,“这茶不好,忒苦了。”
“嗯。”
“下回换一种,泡淡一点。”
“嗯。”
江别寒温柔地应着,鼻尖就是少女的馨香,他克制自己的气息,努力平缓,仅在呼与吸的间隙里汲取少女身上的味道。
一连两声都是“嗯”,沈舒云困惑地看了眼江别寒,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又没能发觉异常之处,只好归结于自己的感应出现了偏差。
她看了眼江别寒俊俏的侧脸,满怀开心的继续咬耳朵道:“我要吃栗子。”
有一个事事顺自己心意,温柔又体贴,人美声甜心还善的夫君真好。
“嗯。”江别寒对待沈舒云向来是有求必应的,他眨了眨眼睛,“我这里还有香甜的果酒,舒云要喝吗?”
“青梅酿的,只有一点酸味,入口唇齿留香,余味是清爽的甜,一点也不腻哦。”
“酒劲极小,喝了也不会头疼。”
他放低音量诱惑沈舒云,薄唇开合间吐出的话语好似把小钩子。
沈舒云眼中一亮,要知道甜味的果酒易得,这种果酒无非是制作时多加糖,甜是甜,喝下去后余味是齁甜的腻味,而甜中有酸,还清爽的果酒可是世间难逢。
而且喝了还不会头疼,对她这种沾了酒就倒的人实在是太友好了。
她对上江别寒温润的黑眸,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开口,“……不要。”
江别寒:“?”明明舒云很喜欢啊。
沈舒云勾了勾唇,看着他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得意极了,“你居心不良……小狐狸,被我识破了吧……”
“道行还差着呢。”
早在她探过来的那一瞬,江别寒便点了点桌面,设了个隐秘的结界,因而旁人探听不出任何消息。他不想自己与舒云间亲昵的话语被外人听见。
江别寒哑然失笑,他看着少女闪亮的眼眸里的狡黠与得意,故作惋惜道:“是啊,我力有不逮,道行差了一招,被舒云识破了诡计。”
“知道就好……”
二人甜蜜蜜依偎在一起交头接耳的画面刺眼极了,沈玄清太阳穴突突地跳,觉得就是当初与元婴期的魔族对打也没现下这般难受。
他心下不屑,但又想知道江别寒到底说了什么蛊惑了自己妹妹,好对症下药,便暗地里竖起耳朵听着,但无奈江别寒似乎早有对策,设下了结界,无论他怎么把神识拓展于听觉上,都毫无用处。
压抑着怒火的沈玄清转换对策,试图从二人双唇开合间读出些信息,但他甫一开始读唇语,江别寒就若有感应似的,转换了姿势,不仅遮住了沈舒云,垂落下的青丝还遮住了自己的双唇。
江别寒!你欺人太甚!
沈玄清怒火噌噌噌往上涨,气得双目欲裂。
魏子平往旁边挪了挪,远离即将爆发的火山。
还是贴着单师妹好。
纪芙与徐青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师长布置的课业还有些不懂,请教纪师姐徐师弟……”
孤家寡人叶琅眼观鼻鼻观心,竟默念起了口诀心法。
并不耳聋目瞎的沈玄清:“……”
不是……你们这是几个意思啊?
就开始接受良好了?
许是感应到了他的无语,魏子平投来一个幽深的眼神。
那轻飘飘一眼,仿佛在说:沈师弟,做人还是要看清现实的,早接受,早轻松。
沈玄清默然无语,眼不见心不烦地转过头去,正巧对上了如豆般小的眼球,枝头上圆润的鸟儿歪了歪头,眨眨眼,然后扑着翅膀飞走了。
……
心更烦了。
***
“这妖魔到底会不会来呀?”
沈舒云抬眼望了望檐宇外高悬的明月,叹息道:“都月上柳梢了,会不会估计错了,他还有别的对策,不急于一时。”
“别急。”江别寒倒了杯茶,放在沈舒云的手中,放低声量哄道,“若舒云累了,就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