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要不下回收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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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呀,为父将你抚养至今实属不易,请最好的教养嬷嬷教你礼仪,雇沐阳最好的绣娘教你女红,衣食住行无一不精……”余老爷说道此处,顿了顿,抿了口茶,又道:
“不枉为父十余年的心血教养出你这般秀外慧中的小娘子了。”
不过是抬高商品身价的手段罢了,华而不实的东西时常往她这送,恁是没让她接触半点家业。
余栖霞心中嗤笑,十多年心血?竟不知天下还有这般厚的脸皮!
余老爷摸了摸花白的胡须,数道皱纹遮盖的眼皮耷拉着,只余一点精光上下打量着身前的女儿,
这眼光不像看人,倒像在看一个昂贵的物件。
他慢悠悠道:“你娘若是知你出落成了牵动诸多佳婿心弦的姑娘,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心了……”
余栖霞想到了那日:
常年不见光的屋子里闷热潮湿,佛息香混着苦涩的药味萦绕于鼻尖,袅袅香云透过窗棂。一双枯老的手在她掌心缓慢移动,仿佛要刻下什么。
是“安”。
浑浊的眼睛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望着她,似有千言万语无法说,睇来眼波含愁。
娘从未盼她做一个受男人追捧的女子,娘只盼她安……
哈,一个怕是连娘模样都忘了的男人拿出来娘扯大旗。
余栖霞心中生出一股戾气,“您怎么知晓娘的想法?莫非您见着了娘?”
余老爷心里一突,险些揪下一缕白胡子。
晦气!好端端的青天白日提见死人。
余老爷正要板着脸训斥她口无遮拦,却被打断——
“是娘托梦给您了吗?”
“……是。”他面上重新挂了笑,“你娘嘱咐我为你寻个家资丰厚的,省得日后受苦。”
“老爷。”管家匆匆进门,凑到余老爷耳边说了几句。
“嗯,好我知道了。”余老爷摆摆手让他下去,眼睛轱辘一转,朝着给自己长脸的女儿道,“去祭拜你娘吧,和她说说话,尽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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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堂心中烦闷,借酒消愁更是心乱,索性撂下银子结账。
刚出酒家隔着人流一眼便看到了搅得自己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
“余小姐!”
见着那人方才的一切皆抛诸脑后,只想跟着她。他一扫不虞,雀跃地快步上前,还未绽开的笑就如冻住般僵在脸上——
余栖霞微微颦眉,略后退一步,语调疏冷:“孟公子,有何事?”
他是瘟神吗?就这么避之不及。
孟玉堂心有不甘,若是哪位少年英才俘获芳心也就罢了,他比不上他认。
可偏偏是个垂垂老矣的老翁!
这算什么?一枝梨花压海棠?
人人都知晓刘家三郎没几日可活了,那老翁又是个色胚,嫁过去岂不是侍二夫?
他背着手,咬肌紧绷,语调轻佻道:“倒也无事,不过是恭贺余小姐觅得一位好夫婿罢了。”
余栖霞顿了顿,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冷飕飕地看过来。
“我当余小姐要嫁与哪位夫婿呢?原来是刘老翁家中的药罐子。”孟玉堂瞧见她这幅冷冰冰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快意,上前一步,冷笑收扇,出言刻薄道,“聘礼从胜业巷巷头一直到巷尾,余小姐好福气,这位老翁诚意十足啊……”
余栖霞怔愣了一瞬,“你、你说什么?”
哈!怪不得……怪不得支开她,要她去祭奠娘。
余栖霞莞尔一笑,“孟公子若是羡慕,即可禀明令尊令慈,传书给刘老翁,言明来意,想来老翁怜爱美貌,必舍得出聘礼,区区一百担聘礼也不在话下!”
“二美同嫁。”她目光微妙地盯着面前的男子,捂嘴笑了笑,“我倒是不介意多一位妹妹。”
“你!……”孟玉堂所见过名门闺秀里从未有这样泼辣的女子,登时被怼得哑口无言,后退半步竟是一溜烟跑了。
余栖霞目视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真叫狐狸说对了,我需要你……”
第54章
“然后呢?”叶琮忍不住出声问道。
既然云娘就在眼前,那么乱坟茔里那座衣冠冢又是谁立的呢?
还有说故事的人语焉不详,有太多模糊不清的地方了,只能依靠只言片语拼凑出的真相有太多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