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萱的话让祁钰哽住。
喉咙里像卡住一根软鱼刺。启唇片刻,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默然稍许,祁钰才道:“是认识,我也是一中毕业的,刚好和你们班主任同班。”
“今晚帮你开家长会碰上了,她顺路就送我回来了。”
“我去,那么巧啊!”祁萱的好奇心被满足,八卦的欲望更深了,“姜老师跟你是同学?那你们熟不熟啊?你们以前。。。。。”
“好了。”祁钰打断她,反问:“认识不认识的,重要吗?你现在最重要的,好好想想,怎么把你的那些语文、英语。。。那些分数给搞上去。”
“反正,这一次我帮你了,下一次不帮了啊,说什么也没用。”
“哎呀,别说了,我知道了嘛。。。。。”祁萱在床铺上翻滚的动静明显,她用被褥裹住自己,声音沉闷,“真不是我不想学,英语那些语法。。。那么多,我记都记不住。。。。。。”
祁钰:“记不住就多看多背了,我以前的那些笔记还留着呢,明天都翻出来给你。”
祁萱:“知道了,知道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我睡觉了。”
生怕祁钰还要“长篇大论”,祁萱一头缩进被窝里,一声不吭了。
祁钰就知道,只有这一招能治她,百试百灵。
等了几秒,确认上铺的人彻底安分了,祁钰才缓缓从被里拿出手机。
亮屏一看,还停留在和姜雅的聊天界面上。
离她那句“晚安”发来,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祁钰实在弄不懂。
或许她从始至终也都没弄懂过,姜雅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看待她们之间的关系。
她是真心觉得,和一个暗恋她、表白她的人再做朋友,一点不介意、一点不尴尬吗?
祁钰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想来想去,想到最后,祁钰的想法又变了。
如果姜雅都不介意,那她介意什么。
都七年过去了,她又何必再为了姜雅而心神不宁、庸人自扰。
也不知这一晚上,祁钰翻来覆去几回,闭眼思忖多久。脑海里想的不是姜雅,而是那几年,无数个呆呆望向姜雅背影的自己。
那个内敛少言的少女,她在青春里所有的勇气,也许已经在七年前的那个夜晚花光了。
她其实也从未怪过姜雅。
但她的确心疼过自己。
。
她们简短的聊天还停留在那一句“晚安”。
祁钰没回复,姜雅也没再联系她。
她们之间的联系,好像原本就如此浅薄。匆匆一面触碰过后,又归身于茫茫人海中,各自有各自的人生。
事情的发展本该如此。
可直到半个月后——
临近十二月的南柳,这几日阴雨连绵,冷空气来袭,气温骤降。
下午时分,才刚落完一场雨不久,天色还灰蒙,这座南方的县城被阴沉雾色笼罩,很不明朗。
下雨天,又是工作日,第一中学校门对面的街道上,除了偶尔能见过路的行人、电瓶车,就还剩一直徘徊清扫的环卫工人。
连这一排的门店都很冷清。
尤其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式奶茶店,平常大多是学生光顾,这会儿没放学,生意不好,也就二楼坐着仅有的两名顾客。
“你怎么突然辞职了?我记得你那份工作,待遇不是挺好的嘛。”祁钰悠哉靠在椅背,看向面前人。
仔细算算,她和唐雪筠从高一那年后就没见了。
那时候,唐雪筠住她们家楼下,在她住进小姨家前,两家就经常往来。
小姨和唐雪筠的父母关系也好,唐雪筠全家决定搬去外地那天,小姨带着她,两个人手上提着几袋沉甸甸的水果去送别。
那场面,直到现在祁钰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