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文雯对人族的了解再深一些,她会明白这是一种情绪,叫作挫败。
二人一跪一站,一个哭着脸一个板着面,竟互相僵持了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冷血神情愈发凝重。
这是他见过最会哭的女人。
他怎么也没料到,对方竟然能哭这么久。
这样哭下去,身体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文雯也觉得自己哭得已经足够久了。
但对方一直没按流程问“没事吧”,她拿捏不定要不要跳过对方的流程,直接开口说自己的词。
这时,文雯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又出现了变化。
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咬,比刚刚的疼痛更磨人。
事实上,跪了这么久又一直哭,一点感觉都没有才奇怪。
若是真身,自然随便怎么折腾都不会有感觉,但这个身体现在是真正的人身。
双腿开始只是刺麻,后逐渐变为疼痛,现在已经一点知觉都没有了。眼睛钝钝的痛,肿胀异常。连眼前也逐渐模糊。
这些丰富的体验对文雯来说很陌生,她皱起眉头,本能排斥这些感觉。
是第一次念法咒出了差错吗?
不行,若是在对方眼前变回云,这次就彻底搞砸了。
虽然心里觉得这次行动基本已经宣告失败,但文雯还是决定再努力一下。
她忽然伸手捏住冷血的衣角,抬起头泪眼朦胧:“多谢救命之恩。”
声音很轻,很柔,就像天上飘的云,她只是在说话,却比歌唱更为动听。
原来她知晓方才发生的一切,所以一直哭是被吓到了。
冷血有些懊恼,他理解错了。
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谢,问:“你没事吧?”
原来这句话是在这里说吗?!
黄鼠狼提供的画本错误信息太多了。
但现在总算对上了流程。
女人仰着头,她轻咬粉唇,一滴泪珠从绝美的面孔缓缓滑落,滴在白裙上消失无踪,柔美的嗓音因疼痛而带着些许颤抖:“我脚疼走不了路。”
她改跪为坐,两只脚从裙底探出。
冷血蹲下身,脱去了她的鞋子。
炙热的手与小巧的脚,二者只隔了层罗袜,几乎能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感受彼此肌肤的温度。
这实在是一件很狎昵的事。
但在场的两个人却是副清清朗朗澄澄澈澈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们甚至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文雯在庆幸,她这次终于成功了。
冷血在奇怪,他并没有发现哪里受伤。
或许是被吓坏了。
他伸出手,示意对方扶着自己,尝试能不能起身。
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搭在布满硬茧的大手上,粗糙的触感立刻让冷血意识到不对。他捏住瓷白的手腕将其翻转,只见本应洁白无暇的掌心此刻一片红。
他又让对方伸出另一只手。
文雯配合地伸出手。云自我修复在眨眼间,她根本没在意方才身体轻微破损的事。
不,应该说身体受伤。
两只手情况相同。冷血检查了一下,确定只是擦伤,应有些时辰,现在已经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没事。”冷血安慰对方。
这竟然是剧本里的话。
文雯内心几乎欣慰,她立刻调整好表情,泫然欲泣:“好疼。”
是说手吗,但擦伤并不严重,而且已经快好了,更何况刚才她还打算直接压着伤口使力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