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听先陆月章一步将剪刀一把拿过来,另一只手抓过脑后束着的柔长黑发。
希莱尔呼吸一滞:“虞听!”
咔嚓一声。
剪短的黑发掉落在地,如散落一地的羽丝。
希莱尔和陆月章同时愣在原地。
舞池中央轮转的彩光闪过,照亮了虞听的脸,以及散落下来的短发,凌乱的额发散在虞听消瘦侧颊和光洁的额头。
他把剪刀随手一扔,当啷一声丢到地面。
“现在我们不一样了。”虞听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冷淡地面向希莱尔,“也没有谁模仿谁这种说法。这下顺眼了吗?”
希莱尔险些无言以对:“你疯了——”
虞听再也懒得争辩,转过身,忍着胃里胃酸反流的灼烧感,扶着墙一步步走远。
二人怔怔地看着虞听离开的背影,过了一分钟之久,希莱尔才猛地回过神要追,陆月章拦住他:
“希莱尔学长,你别找虞学长的麻烦……”
“闪开!”
希莱尔一把搡开陆月章,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追到方才虞听离开的走廊拐角,很快不见踪影。
客用卫生间内。
虞听拿着从路过吃惊的侍者那里借来的理发剪子,对着半身镜简单修剪了几下后面狼尾似的参差不齐的发尾,好在他还算手巧,总算勉强将发型恢复成看得过去的短发。
刚放下剪刀,下一秒,砰的一声!
门弹开又关上,希莱尔站在他一米远处,气喘吁吁的,瞳孔因为愤怒扭曲着幽绿的颜色,仿佛盯住猎物的狼王。
“虞听!”希莱尔脖颈暴起青筋,“你他妈简直不可理喻!”
虞听对着镜子照了照,拿过一条毛巾。
“比起靠着家世威胁开除特招生,我应该算是个温顺良民。”他解开衬衫上方第一颗扣子。
希莱尔怒极反笑:“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你难道不知道?虞听你别太过分!”
虞听又解开一颗扣子,闻言他停下动作,半侧过身。
他看着希莱尔:“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过,‘不关我的事’?”
希莱尔蓦地哽住。
半敞开胸口的衬衫里面一片细腻莹白,细长锁骨平直,灯光打下小片凹陷的阴影,如盛着的一汪小小的潭。
虞听也不转过身,就这么看着他,一边用毛巾随手擦拭被香槟淋湿的胸口。
希莱尔目光倏地躲开,双手握拳,用力到手背的青筋一路蜿蜒至结实小臂。
卫生间外面由远及近传来陌生人的交谈声,听声音与二人年龄相仿:
“修学旅行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年去的地方据说有和风汤泉呢。”
“唉,麻烦死了,回去之后还不是要提交一篇人文风情的报告,玩都玩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