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这才笑着打趣她。
“小丫头,眼看天凉下来了,你就这般贪睡,趴在桌子上也能睡着?”
画屏怪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口水,接着帮小姐研墨,刚磨了两下,又开始打哈欠。
沈棠瞧着不对劲儿。
“你昨儿什麽时辰睡的,忙什麽事呢,怎麽困成这样啊?”
在沈家时,画屏跟着沈棠睡在一间屋子里,如今到了祁家,画屏和其他丫鬟们一起睡在梧桐院的下房里。
沈棠记得自己安排画屏和一个看起来挺和气的丫鬟一起住,这会儿眼看她哈欠连天,肯定是没睡好。
画屏年纪小,刚开始只傻笑着说没什麽,见沈棠连问了两遍,这才说出缘由。
“真没什麽事。和我一起住的青萝姐姐爱说爱笑,晚上总拉着我一起说话,说到半夜才睡,这才困了。”
沈棠哑然失笑。
“你们就算再要好,多少话白日里说不得,非要晚上说?晚上不好好睡,白日里精神头也不好了。”
“也不是。我们一边说话,一边打络子,晚上才清净呢,白日里总有事要忙。”
沈棠一愣。
“打络子做什麽?白露安排你们做的活计?”
“不是啊,是青萝姐姐自己要用。她见我不会打,还特意手把手教我,等我学会了,我们再一起做。俩人一起有说有笑,做个伴!”
沈棠听罢,不禁皱紧了柳眉。
青萝自己的活计,非要拉着画屏一起做?
做到三更半夜不睡觉,画屏还说只是做个伴?
若不是沈棠一早知道画屏的脾气秉性,这会儿都要以为这丫头是有心在自己跟前告状了。
可画屏一脸认真,根本没有告状的意思。
沈棠旁敲侧击,来来回回问了一遍,才知道那青萝在人前不显露,到了人後,不光哄着画屏帮她打络子,还得帮着她打水倒茶,叠被铺床,哄得她团团转。
这人整天嘴上亲亲热热,姐姐长,妹妹短,等到画屏有事的时候,她脚底一溜烟,跑得看不见人影。
光出一张巧嘴,白得半个丫鬟。
沈棠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一是气画屏太傻气。
这傻丫头,往日在沈家过惯了人心简单的好日子,来了人多水浑的祁家,还是那副单纯质朴的秉性。
就这麽平白给人哄骗去当苦力,睡都睡不好了,还当真以为青萝是喜欢说笑,和她做好朋友呢!
二是气青萝欺人太甚。
好啊!
在我的地盘上不敢得罪我,悄悄在背後弄鬼使黑心,这麽欺负我的人!
若是自己不替画屏出头,这傻丫头,白被人欺负了,还替人家说好话!
……
电光火石之间。
沈棠忽然明白了,祁怀璟为什麽因为一份栗子糕大发雷霆。
“今儿迁就一点儿,明儿就得退让一大步。你诚心待人,我只怕旁人有心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