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怪了,凌晨四点,傅文州不在家,能去哪儿呢?
他坐在岛台边,看向窗外的月亮,并没喝那盒苹果汁,而是摩挲着戒指。
指环在关节打着圈,孟希想到傅文州一遍又一遍在自己耳边的承诺。
忽然。
他似乎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香灰味,当即面露疑惑,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蹑手蹑脚地凑近楼梯下的那间神秘小房间。
气味越来越重了,孟希也发现门狭缝透出来的暗光,是刚才他没注意到的。
但霎时间,那光骤然熄灭,孟希眼睛瞪大,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视线猝不及防地与推门而出的傅文州对上。
男人瞬间将手背至身後,神色亦有些许慌张。
可天太黑了,纵使面对面,孟希也仅能看清楚他一双猩红的眼珠。
“你怎麽在这儿?”
傅文州开口,脚步朝他靠近,但孟希下意识後仰身体,还差点摔倒。
男人眼疾手快,瞬间把他搂住:
“失眠了?睡不着?晚上别喝这个。”
孟希说不出话,像个木偶似的四肢僵硬,两眼瞪圆,一眨不眨地盯住他,任凭男人把他手里的饮料盒抽走。
他被傅文州打横抱起来,心里仍是猛跳不止。
商人们求生意兴隆丶顺风顺水,供奉些神明也是有的,可像傅文州这般东躲西藏,半夜上香的,孟希可真是前所未见。
怕不是养的什麽凶祟吧?
孟希倒吸一口冷气,吓得毫无睡意,而床一沉,傅文州躺了上来。
男人伸手搂住他,却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自己触碰时猛地一颤。
“好了,乖,快睡吧。”
傅文州轻抚他的胸口。
孟希微微颤抖着,合上眼皮,吐出一口气。
他还以为自己必然会做噩梦,却并没有,梦里的场景和他惊醒时很像,只不过环境不同,天也更亮些,视角顺着他的移动开展,慢慢晃进一个陌生的洗手间。
里面站着的人,惊慌地扭过脸。
傅文州?
孟希惊讶。
毕竟这人不论是身型与长相,都比而今的傅文州青涩了不少。
梦境中的自己也十分吃惊,但似乎不是在疑惑这一点:
“哥哥,你怎麽起这麽早呀,还在……洗内裤?”
年轻版的傅文州霎时间脸红透,转身走过来,把他带出门——“你再回去睡会儿吧。”
“是你吵醒我。”
“我会小点声,你别问了,长大以後自然能懂的。”
随後,画面黑下来,孟希回忆不起来究竟发生过什麽,场景转变,身边是穿中学校服的小傅文州。
校服款式和孟希见过衣柜里那件差不多,却有细微不同,还没来得及纠结此时,梦里的自己便不受控制地开口:
“你干嘛跟妈妈说从今往後要自己睡一张床?不就是早上看见你洗内裤了吗,又不是什麽丢人的事情,你个小气鬼,小心眼!”
刚说完,傅文州便羞愤交加地捂住自己的嘴,耳尖又红了,开口解释道:
“我们都长大了,你也是,再睡一张床,不太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的呀,床那麽大,我睡觉又不乱动,缩得小小的。而且早上你还笑话我没长大呢,撒谎精,我不跟你说话了。”
自己扭头就走,把人撇在身後,上了一辆车。
“喂,恩……”
傅文州的嗓音响在耳後,却渐行渐远。
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