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谁盯着单价,叹了口气,贵成这样,就是想买回来对比一下也不行了。
大概是自己天马行空的妄想吧,果然是病得不轻。
他收了手机。
停职很快过去,冯谁回去上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经理脸色,经理对他跟以前没什麽差别,他好歹松了口气——工作算是保住了。
午休时有人提起心理咨询:“我大姨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的,人好端端地进去,出来肿着两个眼睛,但听我大姨夫说,这些天精神明显比过去要好些,以前她总郁郁寡欢的,动不动就发呆,要是没人在身边,能在一个地方坐一天。”
冯谁吃饭的动作顿了下。
“那看起来还是有用哈。”
“是挺有用的,正常咨询一小时六百呢!谁有那闲钱。”
“哎你这麽说我也想去看看,上班上得我怨气冲天的。”
“你那要看法师……”
窗外雨势转大,沙沙的雨声渐渐淹没了谈话声,冯谁很快吃完。
食堂有免费提供给员工的自助咖啡,鬼使神差地,冯谁接了一杯。
没什麽特殊的香气,普普通通的平价咖啡味,冯谁摇了摇头,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他一口喝完咖啡。
下班时,雨势仍不见收敛。
冯谁打车半天打不上,最後索性作罢,直接走进雨里。
酒店离最近的地铁口有五百米距离,冯谁只走出不到十步,浑身就被浇透。
雨幕和腾起的雾气遮住了视线,冯谁双手插兜,趁着没人看见,踩水坑里的积水玩。
身後响起喇叭声。
冯谁立刻走出水坑,往旁边让了让。
车开得很慢,没有溅起积水,冯谁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直到又一声刺耳的鸣笛响起。
他懒洋洋地转头,带着几分不好惹的警告,和後座的赵知与对上视线。
冯谁脚步停住。
一直龟速行使的迈巴赫也停了下来。
冰凉的水珠从天幕落下,重重砸在冯谁身上。
雨中的世界不可思议地明亮,空气里混合着一股泥土的腥气和冷冰冰的雨水味。
世界被隔绝在外,冯谁目之所及,只有赵知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两人无声地对视片刻,赵知与开了口,声音带着点过度吸烟後的沙哑:“上来,顺路送你。”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想赵知与想得夜不能寐,居然给他撞上这样好的机会,两个人坐在封闭的车厢,他一转头就能看到赵知与俊美的脸,闻到赵知与身上的气味。
走上前,拉开车门,坐上去,趁赵知与还没反悔。
冯谁的脚步却纹丝不动。
他在想什麽?
原来他是这麽恬不知耻,这麽痴心妄想。
雨水从脸颊滑落,现在的自己一定很狼狈吧,而赵知与衣着齐整,领带系得端端正正,头发一丝不乱。
冯谁勾了勾嘴角:“不用了,不顺路。”
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谢谢少爷。”
赵知与面无表情盯着他,目光中蕴含的情绪委实复杂得可怕,冯谁再次直面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赵知与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一眼就能看穿的傻子了。
“让司机先送你。”赵知与坚持,“衣衫不整地,像什麽样子。”
冯谁低头,身上全湿了,西裤和衬衫紧贴着身体,胸前甚至隐隐现出两个红点。
他脑子一下子宕机,他刚才就是这幅样子跟赵知与说话?
冯谁擡起头,尽量显得轻松不在意:“我只是个普通人,没那麽多观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