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特预备扣下扳机的手指停住了。正在和他对视的摄像头亮着一闪一闪的红光。
「是你?」他皱起眉。
「是我。」
声音从背後传来。阿洛特迅速扭过头,枪口对准了楼梯口举着双手走下来的艾登·皮尔斯。
「我不喜欢你欢迎我的方式,」阿洛特说,「你为什麽黑入我的手机?」
「放松,阿洛特,」艾登空出一只手摘下面罩,「我还想知道你为什麽突然回到了芝加哥。」
谁也没有说话。旅馆空无一人,芝加哥的天空乌云盖顶,沉重的风卷着GG单经过两人对峙的微妙力场。雨丝飘了过来,接着是打落的雨水。这对艾登毫无影响,因为他正站在楼梯口,旅馆的二楼遮蔽着他;但阿洛特站在庭院里,没有遮挡。
「下雨了。」艾登用眼神指了指他俩的站位。
片刻後,阿洛特把枪塞回风衣内侧,脸色不太好看地快步走进旅馆的回廊,抹了把脸。艾登同时放下手,活动了一下肩膀。氛围松弛下来,他们对视了一眼。
「你看起来老了很多。」阿洛特说。
「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经历了什麽,」艾登说,「如果是你,你也会变老。听着,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但我现在的处境真的很紧张,也很难相信一个突然出现的好心故交。为什麽你突然回到芝加哥?」
他的语调很平静,但双眼紧盯着阿洛特的。
「如果说我是为了你回来,」阿洛特也看着他,「这段对话是不是会变得太感性?」
「你认为呢?」
阿洛特笑了一下。「我有些人要查,这是我来到芝加哥的主要目的。」他把额前湿漉漉的红发捋开,「在查芝加哥现状的时候注意到了你惹出的乱子,所以想着或许我能搭把手。你到底怎麽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说来话长,」艾登对此闭口不言,「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仍然不安全。」
「我听说几乎全城的收尾人都在盯着你。」
阿洛特跟着艾登走进旅馆背後的小巷。一辆漆黑的巴巴法洛斜斜地停在那里,地上留有急速刹车的黑色车辙。艾登率先上车,但阿洛特在副驾驶外停住了。
「怎麽了?」艾登鸣笛示意他上车。
「你开车?」阿洛特确认。
「不然呢?」
「你考驾照了?」
「你考了?」艾登反问。
「我是真考了,」阿洛特迟疑,「要不还是让我开吧。」
「不。」艾登催促,「赶紧上来,如果你觉得不安全,就系上他妈的安全带。」
阿洛特心一横,坐进车里,艾登没等他系上安全带就猛地踩下了油门。巴巴法洛野兽般轰鸣着在小巷中甩了一个漂亮的半圆形,冲了出去。路灯杆和垃圾桶被无情地碾过,差点被撞的路人吓得摔倒在地,惊呼和车内歌单同时响了起来。
「艾登·皮尔斯!」阿洛特差点撞出安全气囊,「我真是来帮忙的!你不用这麽着急把我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