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怕老婆,有点懦弱,因为从小到结婚一直被陈蛾管束着,他挺排斥陈蛾的。
王玉青走的时候,陈蛾还塞了两个红薯给她吃,她一边吃一边走到田埂上,结果碰见了一对夫妻。
那女人突然走过来,笑容和蔼:“你是纪家的新媳妇是吧?长得真俊啊,跟纪老四好般配。“
然后话锋一转:“你的事都传开了,我听说你跟纪老四没扯证你就跟他回来了哦?哎哟,还好你没公婆,不然他们肯定看不起,不尊敬你,不把你当回事。”
女人叹一口气:“你别嫌我话多,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干脆回家得了,留在纪家,纪奶奶不一定会好好对你,表面对你好,肯定打心眼瞧不上你。”
王玉青不认识这两口子,但是,这女人的话明显就是挑拨离间。
她丝毫不给面子,冷声说:“你可别挑拨离间了,纪奶奶对我好得很,你确实话多,就算瞧不起,也是我自己家的事儿。”
女人:“……”
男人伸手抓住女人的胳膊,不耐烦:“走走走,跟她有啥话说的,你就是话多的很,天天为别人操心。”
王玉青:“……”
这男的说话挺好笑的,她说:“就是啊,为我操心啥啊,回家多操心操心自家的事儿。”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哼着小曲儿。
她在周围逛到天快黑才回家,哪儿田螺多,鱼儿多,她都记在心里。
回到家,她就看见纪奶奶坐在门口叹气。
王玉青走过去问:“奶,你咋了?出啥事了?”
纪奶奶一脸的愁容,又叹了几口气,就是不说话。
王玉青急性子:“奶,你有话就说嘛。”
纪学宁目睹父母去世
纪奶奶索性开口:“月底的时候你们不是要回去一趟吗?要不,你把户口迁到咱们大队?到时候你不但可以出工赚工分,也可以早点把证给扯了,别人就不会说闲话了。”
她又说:“我知道,现在一个县城户口很难得,多少人想要县城户口,可是,你户口留在县城你就没得办法出工赚积分,也近些年扯不了证。”
这话倒是提醒了王玉青,王家的那两口子还靠着她的名义在领国家供应的粮食呢!
她回:“好的,奶奶。”
同意并不是为了想早点扯证,而是不想让林雪梅跟王建冬得便宜!
晚上王玉青吃完饭就出门了。
纪学宁回来的时候没有瞧见王玉青,好奇地问:“她人呢?”
纪梅梅在地上玩石子儿,说:“妈去串门了,她说门有点多,估计会回来晚点。”
串门?
纪学宁有点惊讶,她串啥门?陈蛾家吗?还是谁家?突然,他放下碗筷,倏地站起身,面色沉重道:“我去瞧瞧。”
他觉得王玉青肯定是去打架。
王玉青连串了七八家的门,每家给了五六条晒干的鱼儿,她到哪家,哪家就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从每家出来的时候,手里总是拿着吃的东西,虽然不多不贵重,但是在这个年代已经算很好的了。
她最后坐在陈蛾门口,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跟陈蛾还有其余几个人一块儿嚼舌根。
袁芳刚从外面回来,路过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大家在说她。
王玉青吐出红薯皮:“来了,来了,别说了小心被听见。”
袁芳:“……”
她心里难受死了,也不知道这些人在说自己啥,以前啊,都是她嚼别人舌根,今天竟然被人嚼舌根。
她想开口打招呼,结果,所有人后背对着她跟没瞧见她一样,气得她把眼泪都憋出来了,抹着眼泪回家了。
人刚走,王玉青带着大家又开始议论,她这人就是这样,你说她闲话,她就说你闲话。
蔡奶奶突然叹息一声:“你家纪老四也是个可怜的娃,当年他才五岁,他爸妈就被砸死了。”
她儿媳妇牛珍珍说:“妈,我记得你说,当时纪学宁在旁边看着呢?啧啧,亲眼看着自己爸妈被砸死,都没成傻子。”
蔡奶奶满脸的同情:“我当时都吓傻了,赶紧去喊人来,顾不上他了,结果我带着人来……”
她声音有点哽咽:“那么大一点孩子,才这么高,他跑到瓦窑里用手挖……一边哭一边挖,那手指哦,全部是血,啧啧……我当时看着就心里不舒服……”
王玉青从纪奶奶口中听说过纪学宁父母死的原因,但是不知道具体,她鼻子酸酸的,轻声问:“然后呢?”
蔡奶奶继续讲述:“后面我们人来了就一块儿挖,两口子是挖出来了,但是死了,一口气儿都没有,那纪老四就不再哭了,直愣愣地跪在地上,就看见他的十根指头都在发抖。”
有人叹息:“亲眼看见自己爸妈死,是挺惨的,那么小的孩子。”
王玉青心里有点儿难受,那么小就父母双亡,而且还是亲眼目睹,竟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问题。
陈蛾说:“我当时答应当他的媒人,就是觉得纪老四这人不错,人好,有本事,当初要不是他大哥死了,大嫂跑了,爷奶都老了,二哥跟二嫂分家,他估计还在部队,现在都当上军官了。”
后面他们说的,王玉青都无心听了,耳边总是回荡着蔡奶奶的话,心里酸酸的。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陈蛾用胳膊撞了撞她:“说曹操曹操到。”
王玉青朝着左边看去,就看见纪学宁大步大步的走过来,最后好像也看见了自己,脚步放慢了。
陈蛾打趣:“纪老四,来接你新媳妇回家啊?看你急得,难不成以为我们打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