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光两觉得吧这老头子是故意的!他前面跟他说的话,他后面就告诉王玉青。
王玉青可一点儿不气,她本来就不想出工,反而笑嘻嘻地对何光亮说:“书记,您说的对,多亏了你好闺女举报我啊。”
要不是她的一手好举报,何光亮也没得理由不让自己出工,自己还要累死累活的出苦力,再挣那么一丁点粮食。
何光亮听得不太明白,严肃道:“王玉青同志,我是公事公办,这事跟何如花同志没得关系。”
纪学宁很愤怒,他目光冷冷地盯着何光亮:“主任,我们已经从公社审查回来,治保主任说,我们不属于乱搞男女关系,顶多是作风问题,但是情有可原,也没有对我们进行惩罚批评,所以,我认为王玉青同志可以跟着集体出工,主任你一直阻止,难道真不是因为你的私心吗?”
何光亮被说得脸上挂不住,这就是他讨厌纪学宁之一的原因,人刻板死脑筋,悟不了人情世故,不像刘家的小儿子刘货一样,每次见到自己上来就是递上一根烟,从来都是顺着自己来。
都是年龄相仿,都当过兵,咋区别这么大?
不过,旁边的老书记倒是很欣赏纪学宁,总是夸他正直刚强,思想正派,作风优良,当然把没扯证的娃娃对象领回来这件事确实有点冲动,可是,问题不大。
王玉青的行为他也听说过,他很看好这对年轻人。
王玉青瞧著书记被纪学宁怼得有点恼火,她忙道:“纪学宁同志,你瞎说什么呢?主任可是一个好干部,心里装着全体人民、唯独没有他自己,他但凡做一点缺德的事,他肯定会感到羞耻和痛心,怎么可能有私心?”
说完,她笑眯眯的看着何光亮:“主任,你说我说的对吧?纪学宁同志嘴笨人傻,不会说话,你别跟他生气。”
何光亮听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这话在骂自己,当然也是他自己心虚。
书记在旁边吸了一口烟,虽然很苍老,满脸皱纹,但是那双眼睛很明亮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觉得面前这个小王有点聪明劲。
他虽然是大队的书记,又威望高,但是毕竟人老了,有心无力,不太想掺和进来。
王玉青又说:“我这人啊没事病,就是有个懒病,我也不想下地干活,我还得感谢主任你呢,也得感谢你家闺女,不过,等会儿你闺女可能要给你一个好消息,真不愧是你的女儿,有其父必有其女都是顶顶好样儿的。”
何光亮听得不清不楚,也不知道王玉青几个意思。
不过在听到王玉青说不想下地干活,他充满了鄙夷,这哪里比得上自己的闺女?
“那我们先走了,书记,主任你们忙哈。”
王玉青客客气气的打了个招呼就离开。
她跟在推着自行车的纪学宁后面,瞧着他不说话,问道:“咋滴?是不是听到我说我不想下地干活,你心里不舒服了?有气儿了?不爽了?”
纪学宁一字字很清晰,语气尽量压低:“我没有不舒服,没气儿,没不爽,我说过,你哪怕不干活,我也会养你。”
“只是……”
他语气带着一些内疚和惭愧:“可能目前会养得不好。”
王玉青:“……”
她不乐意的嘟嘴:“咋滴,又想把我当猪养啊?”
纪学宁不爱笑没被逗笑,而是很认真的道歉:“王玉青同志,对不起,我没有问你的想法,一直擅作主张的让你跟着下地干活,没问过你同不同意,我的问题。”
这话也不是啥煽情的话,就是莫名让王玉青眼中泛起泪光,她轻声回:“你不用道歉,你是对的,现在谁不下地干活赚工分啊,我那么懒,你还接受,你人真好。”
纪学宁说:“你不懒,我看见你为咱家做了很多事,爷爷死的时候也叮嘱我,一定要好待你。”
纪学宁回忆五岁重病
这话又让王玉青不禁好奇:“你爷爷为啥对我那么好啊?按理说他当年救了我跟林雪梅,他是我家的恩人,他反而还对我这么好……好得比亲孙女还好一起,为啥?”
纪学宁回:“不知道。”
王玉青又问:“你没感觉到奇怪啊?”
纪学宁回忆起从自己五六岁的时候,爷爷就一直在耳边念叨着将来长大要娶王玉青做老婆,要好好对她,不能亏待她,他也会问:“爷爷,为啥?”
纪爷爷只是长长地叹息,并不说话。
纪学宁回过神:“奇怪过,不过我听爷爷的话。”
王玉青又忍不住问:“你爷爷肯定对你特别特别好,很爱很爱你吧?”
纪学宁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王玉青没继续问了,反而他自己讲述出来:“我五岁那年我爸妈死了,瓦窖塌方砸死的,我生了一场大病,花光了家里所有钱和所有票,还去大队借了钱打借条,所有人都让我爷爷放弃我,说我治不好了,不要再烧钱了,但我爷爷没有放弃我,他还是到处借钱,到处讨饭,对人低三下四的……”
“每次凑到一点钱,他就立马背我去县医院治疗,最后一次,他为了凑够我的医药费跪在大街的地上给那些路人磕头……”
“我爸妈的死对他打击很大,加上我又重病,我亲眼看着他在短短的几天头发全白了,人好像老了几十岁,身体也瘦了十几斤,他没有以前精神了,整个人都很沧桑。”
“后来,突然有一天晚上爷爷筹到了很多钱,他说是一个好心的有钱人给的,有钱交医药费了,也有钱吃更好的药,我的身体好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