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山是老来子,叫家里惯得任性又霸道的,当下就要闹起来:“就要喝就要喝!”
马氏转身就要寻笤帚,叫王老爹拦住了,笑呵呵的捏了把小儿子的脸:“喝!不就是个骨头汤,赶明儿个爹给你买!爹的手艺可不是自夸,做出来的定然比别家的好喝!”
一家人都笑起来,只有阿福捧着碗杂粮粥,目光扫过哥哥弟弟手里的饼子,默不作声的低下了头。
“可不敢跟老哥你比手艺!”孟老爹的声音在外头响起,靠近门的阿福听到,连忙起身去开门。
孟老爹端着个粗瓷大碗站在外头,笑呵呵道:“你手艺再好,今儿也是吃不到,先尝尝我家的手艺吧!”
马氏有些不好意思,推拒了几句才接过来,把汤倒进自家的碗里后,捡了两个杂粮饼子放进碗里:“自家烙的饼,拿回去吃,也常常我的手艺。”
邻里之间,有来有往才是应当,可不敢光占人家的便宜。
南边倒座房的李家,李大柱已经醒了,趴在炕上喝粥。孟家炖汤,李老太太早就闻到那飘荡的肉香味儿了,瞧着自己碗里能照出影子来的稀粥,忍不住冲外头啐了一口。
“冷心冷肠的东西!吃不死你们!”
明知道她儿子受了伤,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有肉汤喝也不晓得送来一碗,还是邻居呢!
林氏恰好来送汤,听到了这句话,脸色很是难看。
给她开门的李家儿媳脸色则是万分尴尬。
李老太太说人坏话叫人听了个正着,立马不吭声了,几乎把头埋进碗里,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见状做媳妇的更加尴尬,哪还有脸收人家的汤,红着脸谢绝了孟家的好意。
林氏走时还听到了李老太太呵斥儿媳妇的声音,里头那早就醒了的李大柱一声不吭,跟死了一样。
初霁搅着锅里的汤,骨汤已经熬成了白色,翻滚着切成块的萝卜豆腐。孟长安切好了葱花芫荽,放在碗里用滚烫的汤一冲,香味儿立刻扑面而来。
“真香!”孟长安深吸一口气:“还是家里好啊!”
在外面又冷又累的忙活一天,回家喝上一碗热乎乎的汤,跟家人闲话家常,一天的劳累都好像被驱散了似的。
林氏拉长着脸端着碗回来了,兄妹两个看到被原样拿回来的碗,正待开口询问,林氏已经放下碗怒骂出声:“什么东西!跟欠了她似的,以后我要是再搭理她我就是狗!”
得知缘由后,一家人不免对李家更生反感。
“原先还觉得李大柱是个老实憨厚的,如今才知是看走眼了,既没能耐又没担当的,老娘欺负他媳妇他是一言不发,英娘嫁了他真是糟蹋了!真应了那句老话了,女怕嫁错郎!”
林氏骂完了李大柱,又由此联想到自家闺女身上,她的阿霁已经十六岁了,这个年纪好些姑娘都已经出嫁了,她却还得在宋家再干上两年,十八岁才能回家来。
到那时,适龄的好儿郎还能剩下几个?不成,她得早早打算起来,先给闺女预备下了才行!
巧了!她思来想去,身边还真有这么一个合适的!
“阿霁啊!”林氏凑近闺女,小声问道:“你觉得九郎怎么样啊?”
“啊?”初霁一脸茫然,好好儿的,她娘突然问起崔屹做什么?
嘴上却老实回答:“挺好的呀!要不是他教我认字,我和哥哥怕是没那么顺利找到活儿做,他算得上是咱家的恩人了吧!”
林氏闻言喜上眉梢:“对吧?我也觉得这孩子好,脾气好心眼好,长得也不差,除了读书没啥天分,旁的地方都挺好,你俩还是青梅竹马呢!”
初霁听到这里瞬间明白过来,心里咯噔一声,她娘这不会是打算催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