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了!”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两步,大声嚷嚷:“死人了!他们叫炭毒给毒死了!”
林氏吓的手都在发抖,拉着初霁不叫她靠前:“别去别去!看了要做噩梦的,当心惊掉了魂儿!”
初霁也觉惶惶不安,昨天他们才跟李家起过冲突,赁了李家隔壁的屋子,结果一夜之后他们家人就没了,她如今既同情李家的遭遇,又担心自家会因此受牵连。
马氏也顾不上哭王银山卷钱出走了,哆哆嗦嗦的靠在阿福身上:“跟我可没关系啊!我就是嘴上骂几句,可没对他们家做过啥!”
阿福努力的撑着她娘,嘴上安慰道:“跟咱们有什么干系?没听是死于炭毒吗?定是他家自个烧炭没注意才出事儿的。”
男人们纷纷从李家屋里退出来,也没人去碰李家母子的尸首,王金山和孟长安两人年轻力壮,被支使着跑腿,往衙门报官去了。
孟老爹神情凝重的走向妻女,迎着两人不安的目光:“李家母子俩都没了,英娘不知道去了哪里。”
英娘居然不在?
初霁又想起同样不知所踪的王银山,不会吧?这两人该不会卷钱私奔了吧?
很显然别人也是这么想的,尤其是发现李家的财物也被席卷一空后。这时候再说王银山和英娘同一个晚上卷钱出走只是碰巧,那就纯属嘴硬了。
马氏大受打击,嘴里一个劲儿的喃喃着:“怎么会呢?二郎怎么会看上英娘呢?她可比二郎大了快十岁啊!”
王老爹爱面子,闹出这样的事儿来他颜面无光,老妻在一边哭哭啼啼,他则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丢人现眼!丢人现眼啊!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惦记他呢?要是这畜生真的跟李家那两条人命有关系,咱们一家子都叫他给连累毁了!”
李家母子两个都瘫在炕上了,那屋里的火盆必然不是他们点的,除了英娘不做他想。这女人真够狠的,拿了钱跑就跑了,那两个瘫子也追不上她,何至于把人都给呛死啊!
也不知道自己家那个孽障有没有参与进去,这可是杀人啊!二郎一向老实憨厚沉默寡言的,他怎么敢做这种事儿!
托王银山的福,孟家头上的嫌疑变小了,赁屋子的口头纠纷而已,可比不得王家的嫌疑大。饶是如此,孟初霁当天也不可能回去花家了,一来要配合官府询问调查,二来院子里死了人,晦气的很,花家那边也忌讳呢,她把要告假的事儿一说,那边忙不迭就同意了。
王家人被官差带走了,就算事后证实了王家对王银山的所作所为全不知情,也不是容易脱身的。进了那地方担惊受怕是一定的,钱财搜刮怕是也避免不了,日后就算出来了,他们家的生意还能不能继续下去也是个问题。
这可是人命大案,还牵涉到私奔这种桃色新闻,只怕市井之间要传上好些日子了。到时候都说王家出了个杀人犯,谁还敢去他们家的小酒摊上消遣?
孟家人照旧走街串巷卖馒头和如意菜,崔屹得知初霁这几天不用去花家,干脆接她去了百绣阁。
百绣阁是一座临街的二层小楼,位于相对安静的丹若巷。这条巷子里多是布庄、绣楼、脂粉铺之类的店铺,来往客人以女客居多。因为丹若是石榴花的别称,是以这些店铺门口多数都种有一两棵石榴树,夏日里榴花似火煞是美观。
崔屹租下了百绣阁隔壁的一个小店,地方不大,原来是做冰饮子生意的。冬天里这行生意惨淡,店主索性关门歇业,崔屹找上门要租,就很爽快的租给了他。
只是短租,等到了夏日,人家还是要继续做生意的。
“我想着,光卖茶味点心太单调了些,不如直接开一家糕饼店。”崔屹说的相当理所当然,好像开个店是多么简单的事情一样。
初霁想想自家连属于自家的宅子都没有,做个买卖还得走街串巷,身边这个张嘴就是开个店,忍不住伸手掐了他一把。
“嗷!”崔屹吃痛之下叫出声来,一脸无辜:“怎么了?”
初霁横他一眼:“你还是学着点察言观色吧!如若不然,我怕你日后得罪了人还浑然不知。”
哼!她仇富!
崔屹茫然的眨眨漂亮的眼睛,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索性就不想了:“我雇了个手艺不差的点心师傅,他刚刚才做了一笼桂花糕呢,你要不要尝尝?”
他手头的陈茶还没卖出去,又是赁铺子,又是请师傅,倒是先花出去了大几十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