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屹泄气的耷拉下肩膀:“没有,我随口说说的,不算数儿,不用当回事儿。”
上头的官员拉帮结派互相倾轧,底下的百姓能知道什么呢?今天说文郎中是个贪官,被杀头了,百姓们听了唾骂一阵就过去了。明天又说文郎中是个好人,是被冤枉了,百姓们听了唏嘘两句,扭头继续赚那糊口的几斗米钱。
初霁垂眸轻笑,后世大力开民智,还免不了好些人被舆论裹挟人云亦云呢,何况这推行愚民政策的古代。朝堂上如何的腥风血雨,在百姓眼里都比不上他们的柴米油盐重要。
不过,姓文的郎中?她好像依稀听说过这么个人,玉磬玉筝姐妹好像就姓文……
饭后散场,崔屹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塞了张纸给初霁:“这是我拟好的契书,你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没有就签了吧!”
初霁惊讶不已:“什么东西?”
“糕饼铺子的分成契书啊!”他理所当然的说:“主意是你出的,蛋糕、茶酥这些也是你教的,当然要给你分成啊!”
阿霁给百绣阁画衣衫样子还按分成拿钱呢,到了他这儿当然也不能少!
初霁盯着他仔细打量片刻,看得崔屹都不自在起来,红着耳根眼神躲闪:“你、你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我们可以再修改。”
他能主动提出给分成,不叫她白出力,初霁心中还算满意。依言仔细看过了契书,要签字时才发现家里没有笔墨,索性用手指沾了点胭脂,在纸上按了个手印儿。
王家凑够了银子,终于把王银山从牢里赎了出来。
重见天日,他忍不住跟父母抱头痛哭,深深懊悔自己怎么就一时鬼迷心窍,选择跟英娘私奔。他本来可以有大好的将来的,现在全完了,还连累父母兄弟都跟着受累,被迫放弃打拼多年的地方回老家去。
“你可要记住教训啊!”马氏心疼的直掉泪,既是心疼儿子也是心疼花出去的百两银子:“再有下回,把你爹娘论斤卖了都换不回你来!”
王银山愧疚的低着头,被家里人拉着走了,全程没问一句有关英娘的话。
腊月十二,王家人收拾好了行囊,坐上了回乡的牛车。他们老家在青州辖下
一个偏远的小镇,路途有些遥远,但过年之前是一定能到家的。
吴月姐换下了一身行头,穿戴朴素干净,与他们一同离开。她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钱财,赎身之后略有结余,节省着花,后半辈子粗茶淡饭是尽够了的。
这座宅子终是只剩下了孟家一家。
赵大娘子爽快的将屋子转租给了孟家,初霁舌灿莲花讨价还价一番,最终定下每月四贯半的租钱。
“好厉害的一张嘴!”赵大娘子感慨道:“你倒是个做生意的料子,我家梅娘若有你这天分,我就不用为她愁了。”
“梅娘姐姐命好,只需享受就是了,哪里需要像我这般斤斤计较?”赵大娘子是个开明又疼爱女儿的母亲,能带着女儿专程去看美男的可不多。
赵大娘子被哄的心中愉悦,主动说起上回青云观之行:“……传的神乎其神的,真见了人也就那样。好看是好看,可也没到叫人念念不忘的地步,可见传言夸大其词。”
初霁暗笑,那传言都是有心人故意放出去的,还花了大钱雇人煽风点火夸大其词,目的不就是为了赚人气抬名声吗?
纯纯炒作。
屋子赁下来后,崔屹隔天便请了一位道长来家里做法事。巧的很,来人初霁也见过,就是买了她十串糖葫芦的那位,身边还带了个十来岁的小道士。
孟家做法事,街坊邻居都来凑热闹,门口墙头都挤满了人。
“人家超度都请和尚,你家怎的请道士?”瞧热闹的有人说话:“我听说道士是抓鬼的。”
初霁不客气道:“超度那是他自家人该做的活儿,我家只求他们离了这儿别来祸害我们就好了,旁的跟我家有什么相干?人又不是我家害的!”
她就信道不信佛怎么了?她乐意!
“这妮儿,好狠的心肠!”闲人看热闹不腰疼的说闲话:“反正是花钱做法事,给人超度一下能怎的?”
崔屹听到,转头寻到说话的人:“李大哥生前跟黄大哥你关系最好,他没了,怎不见你花钱帮着超度一二呢?”
黄有财不吭声了,叫他给李家花钱?他又不是傻的,李家母子能不能安息跟他又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