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个诅咒最终的样子,就是年岁过去之後——崩塌的乙骨忧太。
放荡丶自毁丶像是失控的野兽丶没有底线没有道德,妄图攫取属于爱人的一切,不论是身体还是爱意。
本来是可以控制的。
但这似乎也是乙骨忧太咒力失控之後的副作用,他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直到那一天彻底脱离了他,来到了菊川和乃的身边,猖狂地想要拥有主人的爱。
诅咒并非诅咒,实质上是对菊川和乃这个人的丶近乎疯狂的爱。
乙骨在诞生诅咒之後,从未与五条悟见过面,因为只要那双六眼看到,就会发现——
乙骨忧太和【乙骨忧太】如出一辙,在精神层面是完完全全的一个人。
而穿越时空这类似的理论实在站不住脚,施加在时间上的术式少之又少,即便是身为最强的五条悟,也无法强硬改变时间流向,更何况是乙骨忧太。
所以……
在相遇的那一刻,五条悟恐怕早就察觉到了异常,只是一直沉默没有选择说出来而已。
这是——属于乙骨忧太和菊川和乃两个人之间需要解决的问题。
……
人已经死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复生,于是乙骨忧太尝试着通过某些奇异的术式来复活丶又或者是受肉菊川和乃。
但说到底,和乃并非咒灵,也无法被制作成为咒物,受肉这一条路线也被彻底堵死。
那麽只剩下一条路——一条死路。
但好在,名为宫本川的刑警给了他一丝线索。
宫本川,曾经是盘星教的相关人员,他对乙骨的态度算不上好,毕竟夏油杰死在了针对乙骨忧太的计谋中。
不过他还是好心地告诉乙骨忧太,以羂索为首的诅咒师中,有一位名为“尾神婆”的媪妪,能够施展降灵术,这种降灵术可以将死去之人的魂魄召唤回来。
但只能降生,并不能复活。
这也就意味着,即便菊川和乃复活,也很有可能是别人占据了她的肉身,而并非她的灵魂。
但这是唯一的丶可能是仅剩的希望。
乙骨只是沉默,然後在心中下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
诅咒自己吧,用这份爱意捆绑她,让她回来的机会更大更大,哪怕咒力失控都没关系,只要有那麽一线生机,让她从黑暗中回来,就无所谓了。
所以。
那份灵魂中的束缚其实真的,在某一刻,早就断掉了。指引着菊川和乃从黑暗中醒来的,是乙骨忧太疯狂的诅咒。因为曾经给予过菊川和乃咒力,所以这份低微的同质化或许——
或许可以代替她,成为被束缚的对象。uni乙骨忧太将自己分成两份,一份是自己丶一份是僞装的她。
【乙骨忧太】真的是个冒牌货。但不是乙骨忧太的冒牌货,而是这个男人丧心病狂的産物。
是他的爱人的替代品,用来定下束缚,用来强硬地拉着爱人回来。
黑暗中的乙骨忧太红着眼睛,浓重的恶意围绕着他,在那一晚,只能听到他神经质一般的低语:“我永远,永远不会失去她,我会成为——第二个她。”
唇边显现出蛇眼蛇口,咒言术式的反噬作用对他来说接近于无,但要诅咒一个咒力量和自己差不多的半身,也堪称艰难。
所以,从死亡中复活哪有那麽简单呢?更何况是咒力崩塌丶彻底破碎的人。
……
点点濡湿顺着眼睑滑落,和乃几乎是无意识地抱着乙骨忧太,止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好难过。
呜咽混合着吐息。
乙骨忧太只是笑笑,额头抵着和乃的脸,软乎乎的小声道:“我永远——永远不会失去你。”
不再需要咒言术式了,因为这已经变成了既定的事实。
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黑影另一侧跨越过来,血肉模糊的身躯缓慢愈合,然後坦然地蹲在床边,双臂叠在一起,坏心眼地看着和乃的脸,有一种带着阴暗的背德感。
“舒服吗?和乃。”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当他们真的凑到眼前时,和乃才忍不住闭上眼睛,像是想要自欺欺人一样:“我……我不要……”
“不可以哦。”乙骨忧太俯下身来,汗湿的发丝缱绻地交缠,强硬却温柔:“不可以哦,和乃,你要……完全地接纳我才可以。”
不论是真实的他,还是虚假的他。被诅咒的半身,只有被主人承认,才会愿意离去。
而和乃已经回来了,也就不再需要这个冒牌货了。
【乙骨忧太】笑得很开心,弯下腰来亲昵地拉起和乃无力蜷缩的手掌,小心地贴在自己的脸上,脸上带着沉迷和陶醉。
“好暖,和乃,你好暖。”
他说:“和那天晚上的你一样,不管哪里都好暖好暖,里面也好暖。”
和乃红透了脸,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话,也因为仍旧没有选择停止动作的乙骨忧太。
爱人变成了两个。
这种强烈的既视感让她羞耻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