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溅起的水渍里,陆毓“绝笔”二字竟奇迹与二十年前李承鄞开蒙时抄的《谏逐客书》笔迹重叠。
当年先帝亲授其字,笔锋苍劲有力,如今见到,李允贤不免愣了神。
“颇有几分先帝的风范。
说罢,李允贤将遗书捏成粉碎:“李承鄞,你好大的胆子,刺杀一案与你有关?
“没有,父皇,儿臣没有…
“满嘴胡言!这确是你的字迹,这满宫里除了姜保宁,再没有一个人,字迹如此像先帝了。
薛远背着手走出来:“说起来,翊王殿下与太子妃可是颇有渊源呢!
“国公爷话可不能乱说!
“老夫怎会胡说,京城皆知,翊王殿下与姜保宁从小青梅竹马,情谊远胜旁人,翊王许是对太子殿下早有妒恨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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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鄞站起反驳:“就算本王对太子殿下怀恨在心,那与刺杀一案有何关系?这欲加之罪,本王可受不起。
“那可不能那么说,谁知你对太子妃是有情还是无意,妄想把太子殿下除之而后快。
“好了!
李允贤垂眸看了遗书后说:“翊王,你和太子妃交往过密可否属实?
“儿臣与太子妃都以君臣之仪相待。
周砚反驳说:“那可不对,前两日臣听说殿下和太子妃一同进入了紫竹林,还有赏菊宴结束后,翊王和勇毅侯世子裴赫卿一同与太子妃交谈,所谓何事?
“一同进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翊王忘了?
李允贤蹙眉,眼底升腾了一些怒火。
周砚拍拍掌:“上殿!
冬儿走到大殿中央,静静施礼:“拜见陛下。
李承稷说:“冬儿不必害怕,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蹲在湿漉漉的草丛里,后脖颈被草叶划得痒,大气都不敢喘。十二岁的手腕还没宫灯的红穗子粗,却攥着被露水浸透的裙摆,指甲缝里嵌满了泥,我才现他已经把小姐逼到紫竹林里边了。
“那日大雾四起,许是我没看清,可小姐明明是要许给太子殿下的呀!我膝盖蹲得麻,刚想换个姿势,裙角就勾住了带刺的野蔷薇。
薛远义正言辞地说:“陛下,冬儿言之凿凿,翊王殿下作何解释?
李承鄞垂眸沉思:“他们一心想要引我犯错,真是颇费心思了。
“父皇,儿臣与太子妃嬉闹也是皇祖母准许了的,何来私会一说?
李承稷作揖说:“可姜保宁是父皇许给孤的太子妃,五弟你怎能如此?
说罢,高相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进太和殿。
高明远作揖道:“参见陛下,老臣自染沉疴以来,缠绵病榻多日,神志昏沉,竟未能早向陛下请安,更无力过问朝中政事,实属老臣之罪。
李允贤微笑道:“高相身子可大安了?赐座。
高明远走向为的位置,被人搀扶着坐上紫檀木椅说:“臣心中愧疚难安,食不知味,寝不能寐。陛下圣明烛照,然朝堂诸事繁重,臣却无法在侧分忧,实乃不忠不孝之罪,所以仓促赶来,望陛下恕罪。
“高相这是哪里的话,高相国之能臣,上可辅国安政,下可谋取民生,其治世之才、忠君之心,满朝文武无出其右,实乃朕之肱股,国之柱石,朕心甚慰,亦甚幸矣!
“陛下谬赞,老臣禁受不起,这是生何事了?
薛远摸了摸胡子说:“相国大人,这翊王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和刺杀一案有关系!
高明远深信不疑地望向李承鄞:“翊王?
李承鄞摇摇头。
周砚背手而立:“那染着曼陀罗香气的洒金笺作何解释,翊王殿下死到临头了,就莫要狡辩了。
“大理寺可查明了?怎能如此断定是翊王做的?
李承鄞步步逼近,脸上阴狠尽显。
他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周大人好手段,用区区三两字迹陷害本王!食君之禄,却当着我太子哥哥的走狗!
“放肆!
怒喝震得梁间燕雀惊飞,李允贤枯瘦如鹰爪的手掌裹挟着劲风,重重落在李承鄞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