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着一灯笼形状的宝物,外面还罩上了一个罩子说:“祖母!儿臣来迟!
崔韫笙闻言抬起头,皱着眉关切地询问:“慢着些…又不是什么打紧的事。
姜保宁提着裙裾,拾级而上,身姿微屈,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
崔韫笙拿着绣帕擦拭着她额头冒起的汗珠,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你身子不好,这样跑来跑去,着凉了可怎么好?
“哎呦皇祖母,您太大惊小怪了,宁儿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好,快坐哀家身边来。
姜保宁搀扶着崔韫笙坐下,笑容灿烂地说:“皇祖母寿辰,儿臣不敢与身旁相伴,拿一方凳在一旁侍奉便好。
崔韫笙握紧她的手,她垂垂老矣,终是抵挡不住岁月的洪流,而布满皱纹的手下是后辈的新生。
宫女端来方凳,姜保宁撩起衣摆坐下,情客掀起罩子,露出了她的礼物。
“皇祖母您瞧,是《瑶池祝寿图》”转过头去,对情客使了眼神:“去把香烛拿来。
“这…可是你绣的?
“儿臣就绣了底,苏绣高的技艺还是要绣娘来做。
“宁儿有心了,礼物与否,身外之物罢了。
她的指尖触到那方缠枝莲纹锦帕时,露出帕下一双留有血痂的手。
姜保宁猛的缩回手,垂头望着说:“不打紧。
苍老的声音骤然紧,太后膝头的团扇"啪嗒"坠地,象牙扇骨磕在青砖上裂成两半。
“宁儿啊,这些劳苦事,你干嘛事事亲力亲为啊!银两给足了,他们什么事给你办不成?你这手,哀家娇养了你十几年才养成的白白净净的,你又是何苦呢?
她的心口猛的一酸,疼得她自己眼眶也泛起水光。
沈贵妃轻摇团扇,眉眼含着三分怜惜七分打趣:“哎呦哟,瞧瞧这双玉手遭的罪,倒叫本宫瞧着心疼,到底是太后膝前最得宠的外孙女,这份孝心当真是旁人学不来的。
“清漪,莫要胡诹。
叶妙音在一旁劝解道“是,只是往后啊,这般劳神费力的活计,宁儿可别再自己动手了,虽说亲手做的物件才显心意,可若伤了这双巧手,母后怕是要心疼得好几宿睡不安稳呢。
崔韫笙佯装责怪道:“宁儿,你啊,就是不听话。
沈贵妃忽而想起什么,轻拍绢帕:“对了,翊王府的金疮药最是灵验,之前皇后姐姐赐给我的伤药,可不就是翊王府的物件吗?这时正巧能派上用场。
沈清漪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倒是许久不见翊王了,听闻他与宁儿自幼交好,这会儿怕不是心疼得要找最好的大夫来?
沈贵妃语调拖长,眉眼弯弯看向姜保宁:“不知翊王何在呀?
崔韫笙扫视一圈,始终没看到李承鄞的身影,倒觉得纳闷儿。
“翊王呢?
原本窃窃私语的宫人瞬间噤声,霎那间,殿内一片死寂。
“许是军务繁忙”有个颤抖的声音从角落飘出,却在太后骤然沉下的眉眼中碎成齑粉。
“军务?按规矩不是太子前去吗?难道皇帝动了易储的心思?
李允贤正在喝茶的手顿了顿,想到今天是大日子,努力扯出一丝笑容:“母后说笑了,翊王犯了错,按规矩去刑狱接受审讯罢了。
“倒是喜闻乐见,犯了什么错,堂堂皇子竟送去了刑狱?
“虽说翊王贵为皇子,但牵连进了刺杀一案,朕也不得有所包庇…
“今日哀家陪皇帝聊聊家常也好,皇帝,翊王乃皇后嫡子,身份贵重,大理寺刑狱之地污秽杂乱,他身为皇室贵胄,在那种地方出入,难免引人议论,于情于理也不该在那腌臢地儿受挫磨。
说到这里,叶妙音不禁擦了擦眼角的泪:“是啊,陛下,刑狱臣妾进不得,但鄞儿肯定受尽了苦楚…
“皇帝,承鄞那孩子,先帝生前也是看重的,能得先帝认可,还能与宁儿玩在一处,品性断然不会差,就算你对太子日后的行事有所顾虑,不是还有承鄞可堪培养?
崔韫笙端着茶碗说:“哀家知道你秉公处事的心,但就算此事尚有疑点,也不该让翊王在狱中受苦。真要落下个“大义灭亲”的名声,于皇室颜面、于你自己,都无益处。
李允贤握着茶盏的指节泛白,喉间像是被东海进贡的鲛绡缠住,他想到西北的战事,被刺杀的将领和皇子们的纠纷,脑子里一团乱麻。
“母后说的是,是儿臣欠考虑了…
转头和王丕斌耳语:“他进去几天了?
“回陛下,翊王殿下去刑狱已经五天了。
李允贤皱起眉:“可威逼利诱,动了刑?
“回陛下,三司和太子殿下负责此事。
他脸上的不耐更甚一分:“传朕口谕,着翊王暂且好生将养,仔细查看周身伤口。王必斌听令!即刻彻查何人胆敢擅动私刑,伤及朕之天家血脉!但凡涉事者,不论是谁,一律拘捕,待翊王调养停当,即刻宣至正殿面圣,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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