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恩嘴角往旁边一撇,带出个极淡的弧度,却半点笑意也无。
“如今若是能劝动太后的人,只有您的贤妻荣恩长公主。
姜烨的表情一凝,姜保宁的嘴角强压着笑意,空气里一片死寂。
“既然无事,奴才就先告退了。
姜保宁缓缓说道:“父亲,你我此去家宴,代表的是咱们姜家,一言一行都关乎家族荣辱。若因帮姨娘之事触怒太后,于姜家有害无益。女儿实在不敢贸然行事。”
她正理着袖口的珍珠络子,眼角余光斜斜扫过立在廊下的庶妹—姜少卿
姜少卿穿着身半旧的湖蓝色布裙,双手规矩地拢在袖前,垂着眼帘,鬓边碎都抿得服服帖帖,像株怯生生的兰草。
姜保宁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捻了捻络子上的珠子,对身旁的嬷嬷淡淡道:“让她换身像样的衣裳,我带她去赴宴。”
姜少卿怯生生地靠近她:“阿姐…
姜保宁拍拍她的手,捏捏她可爱的脸蛋“没事啊,你长大了,也要去见见了,你终究与有些人不同,你是姜家的人。
转头看向情客“去找两个嬷嬷,好好给少卿打扮打扮,这样子哪像个小姐啊。
然后瞥了一眼云落雪那谄媚的样子,拂袖而去。
半个时辰后,门内暖融如春的气息裹挟着浓烈的酒香脂粉与食物热气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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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保宁身穿李承鄞送的华贵的孔雀蓝宫装和赤金花冠,脖颈戴上了八宝璎珞项圈,在大堂上敲着紫檀椅把手,等候着姜少卿。
半晌过后,由两位嬷嬷搀扶姜少卿不自在地挠着脸“阿姐这敷的粉也太厚了。
“好啦少卿,咱们女子长大了迟早知道这胭脂水粉的好处,走吧。
车轮碾过被积雪覆盖的青石板御道,出单调而沉闷的“咯吱”声。
姜少卿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贴在马车窗边,厚厚的锦帘被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道缝隙,带着雪后清冽寒气的风瞬间钻了进来。
那宫墙,高得仿佛要刺破铅灰色的、低垂的冬云。
姜少卿从未见过如此高大、如此压抑的墙。将军府的院墙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她小小的鼻尖贴在冰冷的车窗缝隙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团白雾,又迅消散。
她努力地仰着头,视线沿着那仿佛没有尽头的红墙向上、向上攀爬,直到后颈传来酸涩感,也未能窥见墙顶的全貌。
那墙太高了,高得让她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随时会被这无边的红色吞没。
“这墙……”她喃喃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边姐姐姜保宁华美厚重的孔雀蓝宫装袖口,“姐姐,这宫墙……怎么这么高啊?”
姜保宁端坐于车厢内侧的软垫上,脊背挺直如松。
“嗯,很高。”
姜保宁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窗外这沉默巨兽的安眠,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里面……更高。”
马车沿着宫墙根行驶,车轮碾压积雪的声音在空旷的御道上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孤寂。两侧是高耸入云、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的红墙,头顶是狭窄的一线灰暗天空。
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攥着姐姐衣袖的手心沁出了薄汗。
“别怕。”姜保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声音依旧低沉平稳,“跟着我,别乱看,别乱说话,记住了?
姜少卿呆呆地点点头,增添了一丝娇憨。
马车终于在一道更为巍峨、装饰着巨大鎏金门钉的宫门前缓缓停下。
引路内侍上前交涉,侍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扫过马车的徽记,又透过掀开的车帘缝隙,锐利地审视着车厢内的两人。
当看到姜保宁时,他们的目光中流露出深切的敬畏。
“姜小姐啊…侍卫连忙跪下“属下失礼。
“下车。”姜保宁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短暂的死寂。
她松开覆着妹妹的手,率先起身。孔雀蓝的华服裙裾拂过车厢地板,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姿态优雅而从容地扶着侍女的手,稳稳地踏下脚凳,站在了宫门前冰冷的石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