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旁边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学生?能让你堂而皇之迈过门槛?他那些动不动就调几千号人的老部下,听说这事不得背地里笑掉大牙?他前脚收了你,后脚就得在委员会上挨训!”
“他真惦记咱娘俩,手下那帮人哪敢朝你抡棍子?真上心,早该派车队来接人了!别做梦了!靠别人施舍口饭吃,不如攥紧自己手里的砖头和铁锹!”
“他连我这张脸都认不出来了,你还指望着他记得你是谁?”
徐青山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出任何声音。
这下他是真蔫了,心里那点火苗,噗地一下,灭得干干净净。
张引娣懒得再看他,转身就冲张二和徐晋喊:“活路就两条,蹽,还是等死!你们挑!所有人现在立刻动手,别听他瞎咧咧!”
她话音刚落,右脚往地上一顿,尘土轻扬。
“好嘞!”
张二应声就跑,左脚绊了右脚一下,趔趄半步,又立刻稳住身形。
抄起靠在墙边的铁锹,反手甩上肩头。
徐晋一把抓过晾衣绳上搭着的旧棉袄。
往怀里一塞,拔腿就往东厢房冲。
整条巷子,在黑压压的夜里,静得像口深井。
砖墙根下蹲着的人影一动不动。
张二把檩条横在肩上,一步两级台阶往上蹬。
女人们在院子里支起所有锅碗瓢盆,烧滚水。
刘婶掀开灶膛盖,往里填进一把干稻草。
她用长柄铁勺搅动大铁锅,手腕一圈圈转。
李嫂蹲在井台边,拎起铁桶往第二口锅里倒石灰。
石灰粉扑到她眉毛上,她也不擦,只抬手抹了一把,继续往里倒。
就连十来岁的半大小子,也蹲在墙根底下捡石头。
张引娣站在院中央,抬手从随身空间里往外掏家伙。
消防斧、铁丝网、辣椒喷雾,一人分一件,塞得满满当当。
天刚蒙蒙亮,东西刚备齐,先前派出去盯梢的小伙儿又连滚带爬地冲回来。
他撞开院门时带倒了半截断竹竿,也没顾得上扶,径直冲到张引娣面前。
“大姐!出事了!”
他满头汗,手指直抖,对着手绘的草图直比划。
“我刚瞅见,他们分队了!进咱们巷子有两条道,一条是咱死守的主路,另一条是从西边绕过来的毛驴道,窄得只够一人侧身过!”
他说完猛地吸了一口气。
大伙儿心口一跳,嗓子眼紧。
两条路?
人手和机关全堆在主路上,要是人从后门摸进来……
张引娣盯着那张歪歪扭扭的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分兵这招,谁都会用。
可徐明轩,到底会走哪条?
天一点点由漆黑转成灰青。
徐明轩端坐在马背上,越等越不对劲—。
太静了,静得不像有人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