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手里的抹布掉了,油渍在青砖上慢慢晕开。
张引娣心口一沉,转身直奔院门。
她左手撑住门框,右眼贴紧缝隙。
好家伙。
巷口密密麻麻全是灰军装。
前排士兵膝盖微弯,持枪姿势标准。
跟白天那群歪戴帽子的杂牌兵,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那些人走路晃荡,说话带笑,枪口朝天。
眼前这支队伍,连鞋帮上的泥点都整齐划一。
人群哗啦向两边一分。
一辆黑漆轿车缓缓驶近,稳稳停在巷口。
车轮碾过青石板,出闷响,尾气无声无息散在空气里。
车门一开,下来个男人。
军装一丝褶皱没有,身板挺得像杆标枪,眉眼俊朗得扎眼。
正是徐明轩。
院里徐晋他们早瘫在墙根,牙关打颤,嘴唇直哆嗦。
“娘……”
徐晋跪坐在地,双手抱住膝盖,肩膀不停抖动。
没人敢出声,连喘气都屏住了。
张引娣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一把推开院门,独自走了出去。
门轴吱呀作响,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她站在巷子中间,迎着上百双眼睛,抬头看向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两人视线撞上。
徐明轩盯着眼前这个穿粗布衣,却掩不住清丽的女人。
这脸……怎么瞅着有点熟?
副官立刻跨前一步,中气十足地吼。
“大帅有令,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自行散伙,交出带头的,饶你们活命!时?格杀勿论!”
敢在他地盘上掀桌子,真是活腻歪了!
话音落,士兵们潮水般退开,只留下两排人守在巷口。
院子里,刚安静没两秒。
“娘,咋办啊?他们人山人海,枪多得能堆成小山……”
徐晋声音飘,手心全是汗,斧头攥得指节泛白。
“大姐,咱……”
王三腿肚子直打哆嗦。
“抖什么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