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副官压低嗓门,凑近了轻声劝。
“扎眼?”
徐明轩冷笑一声。
“我就是要扎眼!不光要办,还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地办!”
“管他外头嚼什么舌根,我孙子满月的日子,三个字,不能省!”
“请帖马上印,全城叫得上名号的,谁也别想躲过去!尤其……”
他顿住,嘴角翘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尤其那些盼着我咽气、掐着指头等我翻车的老对头,一个不落,统统给我请来!让他们亲眼瞅瞅,我徐明轩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抱上孙子啦!”
郑副官心头一紧,嗓子干。
这哪是满月酒啊?
分明是设局亮刀子!
他赶紧挺直腰板,啪地敬了个礼。
“是!我这就去办!”
徐明轩这边正把孙子满月礼当成了擂台赛来操办。
房间里,张引娣却一刻没闲着。
她挥挥手,让还在抽抽搭搭的徐晋先出去。
“哭个没完没了像什么话?春霞现在最需要的是睡个安稳觉,你站在这除了抹泪还能干什么?赶紧去灶房转转,找点垫肚子的东西吃,你自己要是先饿趴下了,等春霞睁眼,谁给她端水递药?”
徐晋被老娘这么一通数落,也回过味来,挪出门了。
屋里安静下来。
张引娣坐在床沿,盯着吴春霞那张白得像纸的脸,心里直打鼓。
她伸手搭上儿媳妇手腕,细细感受脉象。
跳得弱是弱了点,但稳,没乱。
她长吁一口气,端起旁边一直煨着的小砂锅。
药是袁医生开的,专补元气的方子。
借着掖衣袖的功夫,她手腕轻轻一抖,一缕灵泉水滑进了药汁里。
做完这些,她才扶起吴春霞,耐心地把药喂进她嘴里。
这一忙,忙到窗外月光都偏了西。
张引娣守在床边,眼皮重得抬不动,最后靠着床柱子睡过去了。
不知过去多久,她恍惚听见有人在喊她。
“娘……”
张引娣浑身一颤,唰地睁开了眼。
“春霞?你醒了?”
床上的人缓缓掀开眼皮,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水……”
“哎哟!哎哟!娘这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