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身对郑副官吩咐。
“马上抬去西边那间空屋,找两个嘴严的盯住他。再把府里所有能叫得动的大夫,一个不落,全给我拎过来!”
郑副官一怔,肚子里嘀咕着这哪来的底气,脚底下却已先点了头。
“得嘞!”
他扬手一招。
“什么呆?快!抬走!”
几个兵立刻上前,连托带扶,把阿顺送进了旁边那间亮着昏灯的小屋。
门轴吱呀一声响,灯影晃了两晃。
他媳妇还要扑上来哭闹,早被两个壮实婆子一人架一边胳膊,半拖半拽地弄了进去。
没多大会儿,府里养着的几位大夫全被揪了过来。
个个睡眼惺忪、衣衫不整。
打头的刘大夫是府里干了二十多年的老把式,伸手探脉、掀眼皮,眉头越皱越紧。
“刘大夫,咋样?”
郑副官急得嗓子干。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刘大夫的嘴唇,等那句话出口。
刘大夫没应声,转身掬起一捧凉水,仔仔细细搓洗三遍手,才慢悠悠开口:
“郑副官,寿材备好,趁早吧。”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连呼吸都卡住了。
屋内鸦雀无声,只有墙角滴漏一声接一声地响。
“真……真就一点指望都没了?”
郑副官嗓子紧,还硬撑着问了一句。
刘大夫摇摇头,叹口气。
“烧得烫手,抽得全身抖,脉搏轻得跟没摸着似的,这是时疫最狠的那一拨,阎王爷点名要的人。我诊病半辈子,没见过哪个挨过这一关。”
身后几个大夫也忙不迭点头。
阿顺媳妇听了,浑身一软,眼一翻,直挺挺瘫在地上。
屋里顿时又是一通乱……
等大夫们被恭恭敬敬送走,阿顺媳妇也被扶去歇着,郑副官独自站在门口,望着床上那个只剩胸口微微起伏的人。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不远处张引娣屋子窗纸上透出的那豆暖黄灯光。
这事,得立马捅到大帅那儿去。
……
“大帅,您看眼下这事……”
郑副官刚禀完,又压低声音试探。
“夫人她……是不是纯粹碰上了巧事?”
徐明轩抬手,轻轻一挡,话头就此掐断。
“调人,给我把那间西厢房围严实了。”
他嗓子干。
“再拨两个机灵点的,盯死夫人院里,上到她喝几口茶,下到丫鬟扫了几回地,统统记下来,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来回我。”
他顿了顿,左手捏住桌上一方镇纸,缓缓旋转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