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河川一直在等手下反馈,结果等来一堆废话。
“领导,我们翻来覆去查了好几遍,那个张引娣就是山沟里走出来的,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真没半点来头。”
“胡扯!”
吴河川抬腿就踹。
实木茶几当场侧翻。
“乡下丫头能凭空掏出救命神水?当老子眼瞎耳聋,好糊弄?!”
本来想直接抓人逼问。
可上次露了马脚之后,徐明轩把张引娣盯得死死的。
明抢暗夺都行不通了。
吴河川脚步一顿,右手拇指在左掌心重重一磕,脑子里蹦出一张清秀白净的脸。
“大帅府里,是不是有个叫沈玉琳的女学生?”
心腹一怔,赶紧点头。
“有!领导。是徐大元帅早年从乱军手里救下的,一直留在府里当秘书,边干活边念书。每月领双份月例,一份是秘书薪俸,一份是学堂津贴。”
“她对那位新太太,什么看法?”
“这……”
心腹略一犹豫。
“咱们盯着的人报上来,说沈小姐,好像挺不服气,心里头,酸得很。前日新太太在西花厅见客,沈小姐端茶进去,手抖得差点泼出来。昨儿整理文书,把新太太的礼单抄错了两处,被徐副官训了一顿。”
吴河川那张圆滚滚的脸上,嘴角一点点往上扯。
酸得好。
酸,才是最趁手的刀。
“想法子传个信儿,让她单独出来见我。”
“明白。”
……
天色越来越暗。
沈玉琳心神不宁地跟于志民吃完晚饭。
“玉琳,你真该清醒点了。”
于志民看着她眼下青黑,轻声劝。
“大帅现在有家有室,人家才是正主儿。你再这么熬下去,毁的只是你自己。”
“你懂个屁!”
沈玉琳拍桌起身,声音颤。
“我在大帅身边待了多少年?!一个泥腿子钻进来,就把我所有指望全踩碎了?!”
她甩下筷子,抓起手包转身就走。
于志民望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沈玉琳独自往小院走。
晚风一吹,胳膊上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脑子里反复闪过张引娣那张脸,还有徐明轩看她时的眼神。
凭啥啊?
凭什么徐明轩宁可挑一个乡下女人,也不多看她一眼?
她模样俊,眉眼清秀,留过洋。
张引娣呢?
不就是个土里刨食、拉扯好几个娃的乡下婆娘!
她干活卖力,可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