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他,又慢慢扭过头,看桌上那份薄薄的文件。
她没得选。
从来就没得选。
吴河川叹了口气,问:“你就这么答应了?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对得起徐明轩当初把你从泥地里拉出来、还救过你命的恩情?”
到了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上讲良心?
过去那些好,瞬间就化成了烟。
风一吹,啥也不剩。
“他把我关在这屋子里,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说话,我还能说个不字?”
这些人,下手又黑又狠。
俩人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斗得比狗抢骨头还凶。
她沈玉琳,说白了就是两个大佬掐架时顺手踩死的蚂蚁。
不赶紧给自己铺条活路,下回躺平的就是她自己。
吴河川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徐明轩身边连个贴心人都没有?连贴身秘书都敢反水,这大帅宝座,怕是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塌了。”
等他真坐上那把交椅,徐明轩连当个闲散富家翁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等着被清掉。
沈玉琳踏进自己那间小院门槛时,膝盖还在打晃。
吴河川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翻来覆去在她脑子里滚。
不是人。
那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阎王爷。
可她没得挑。
只要一想起吴河川兜里揣着她最见不得光的那张底牌,她后颈就嗖嗖冒凉气。
不行,不能干等着被剁。
吴河川说得没错。
张引娣倒台那天,就是她翻身的日子。
第二天。
沈玉琳换了一身素净的青灰夹袄,髻梳得一丝不乱。
她端着大帅亲点核账的名头,大大方方进了帅府账房。
门口两个守卫瞥了她一眼。
只当是寻常差事,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刘管家,麻烦您把最近的采买单子拿给我瞅瞅,大帅特意交代,让我帮着捋一捋,别漏了哪笔糊涂账。”
刘管家压根没起疑,抬手擦了擦额角汗珠,转身便往里屋走。
没一会儿,他哗啦啦抱出一叠账册和单据。
“你这段日子老不见人影,家里出啥事了?”
他一边搁下账本,一边随口问道。
一页页翻,动作慢悠悠的。
翻到药材那一栏,手指头忽然一顿。
没错,疫情闹得凶那会儿,张引娣急着抓药。
随手签过几张空白批条,让沈玉琳或郑副官填了直接去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