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引娣听着听着,嘴角不由往上扬,又赶紧压下去。
心里堵得慌。
不是难受,不是委屈,是一种沉甸甸的滞涩感,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徐明轩就靠在门边,一动不动地听着。
听筒旁的那个女人,是他老婆,可又像换了个人。
语气轻快,对他儿子说话时,眼里满是温柔。
没有了平时的防备,全是实打实的疼爱。
说真的,眼下这光景,其实也算安稳。
没人上门找茬,日子太平。
唯一别扭的地方,是张引娣看他的眼神,冷漠、冰凉。
要不是当初领了证、生了仨娃,外人怕是真以为他俩只是搭伙过日子的。
他这头刚开口,对面就会立马收了笑。
本该热乎的场面,他却像被墙壁隔开,看得见,摸不着。
心里泛起一阵苦涩,更多的是无法化解的后悔。
张引娣正想再问问辰儿字写得怎么样了,手里的电话一下就被抽走了。
她猛地抬头,撞上徐明轩那双深沉的眼睛。
他已经把话筒贴到了自己耳朵边。
“晋儿,爹在这儿。”
那边笑声一下断了。
静了两三秒,才响起徐晋略带紧张的声音:“……爹。”
孩子们对徐明轩,向来敬重多过亲近。
毕竟,他们现在过的好日子,是他带来的。
“老家住得惯不惯?我们不在,你们几个得扛起事来,小事自己拿主意。”
他是真想让他们练出点主见。
“都妥当,真没什么要劳烦您的。”
徐晋回得干脆。
“辰儿呢?”
“聪明得很,病好以后也不往外跑了,稳重多了,天天描红认字。”
这孩子,打小就比几个其他几个兄弟机灵些。
“行,知道了。”
徐明轩随口应了句,接着问,“青山在干什么呢?”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
“讲。”
徐明轩吞吞吐吐,语气更紧张了。
“爹……”
“青山刚才跑跳着玩,手一滑,把您书房中那个花瓶给碰倒了……”
他声音越来越虚。
“管家当时就在门口,脸色都变了,说那瓶子值钱,是别人送的贵重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