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副官心头一紧,面上却稳如老树根。
“二少爷刚退了烧,大帅就在里头陪着呢。他自己也咳得狠,不宜见风。这事交给我办,妥当得很,他信我,更信各位父老乡亲。”
“哦?”
沈玉琳眯起眼。
“可大帅病成那样,连大夫都说不清缘由,我倒觉得,城里怕是混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胡扯!”
郑副官嗓门一提,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沈玉琳的脸。
“你也是帅府出来的人,不帮着捂紧嘴,还跟着嚼舌根?这话传出去,谁兜得住?赶紧回去歇着!”
这女人今儿个是不是脑子短路了?
怎么一句正经话都不听。
话撂完,他转身朝东边一挥手,随即扬声点名。
“带两个弟兄把西头塌了的棚子底下那三个伤员抬到医馆去。你带人拿扫帚清碎瓦。把北口那堆断木头全挪开,半刻钟内必须见底。”
沈玉琳盯着他那决绝的背影,唇角一点点收了弧度。
郑副官这人,她太熟了,他从不撒谎。
但今天他说的话,每一句都漏风。
八成是张引娣指使的。
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里,谁敢当面驳?
可她咽不下这口气。
人潮早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十来个汉子还在墙根底下晃悠。
沈玉琳走过去,叹了口气,一脸诚恳。
“各位叔伯婶子,今天真麻烦你们了。郑副官话是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打鼓。我就守在这条巷子里,万一有啥风吹草动,好歹有个接应。”
她递出几个铜板,又塞给每人一块粗糖。
“要是看见穿灰褂子的下人往西边小门那边跑,劳烦咳嗽一声。”
说完把人一一劝走,转头拉着小秋往树荫下挪了挪,挑了块青砖坐下。
“小姐,咱们就这么干坐着?”
小秋挠挠头,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坐。”
沈玉琳端起茶碗,吹开浮叶。
“等鱼自己游进网里。”
主楼?
她根本进不去。
徐明轩现在是死是活,医生一个字都不肯漏。
那就等。
一下午,帅府门口安静得连鸟叫都听得见。
快擦黑那会儿,一辆黑车贴着墙边滑到侧门,悄没声儿地停住了。
下来个男人,拎着药箱,被个下人领进去。
沈玉琳眼一亮,手指悄悄捏紧了茶碗边。
一个时辰刚过,又有一辆车来了。
照样是药箱,照样是口罩,照样被低着头引了进去。
紧接着,第三个来了。
小秋看得直咽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