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迎亲这天,队伍一大早就出了。
因新娘家住在城外的山庄里,离得远,过去就得要小半天时间,去到女方家后又有一系列礼仪,路上若是遇到点别的事再耽搁一下,进城的时候怕是天都要黑了。
苏昱作为家中兄弟,自然也在迎亲队伍中。
另外,那李郎君、赵郎君和冯郎君也在,三人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脸洋洋得意,好像新郎官是自己一样。
不过三人和苏炜的关系更要好些,一见面就称兄道弟,笑嘻嘻地给苏炜作揖道恭喜,比之对苏昱的态度,犹如天壤之别。
沈绵和璘华也跟在迎亲队伍后面,只要两人不出声,就没人会注意到两人。
队伍前头是苏炜这位新郎官,穿着鲜艳的婚服,神色焕然,看起来也被这迎亲的喜庆氛围感染了,精神抖擞,估计把柳娘子都暂且抛到脑后去了。
苏昱也是一脸喜气,笑容洋溢,像是比自己娶亲还高兴。
居中是那辆鲜艳夺目的彩车,朱漆彩绘,青帐罗纱,缀以流苏、金银、翡翠等装饰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不过沈绵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那被红布罩着的笼子上,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队伍出城后,走上一条林荫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两边的树木渐渐稀疏,视野也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前方出现一条河,河上有桥,看着还挺宽敞,容彩车通过不成问题。
快到桥边时,李、赵、冯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像是暗地里谋划了什么阴谋一样。
苏炜骑马上桥后,跟在他身后的苏昱刚上桥,三人就跟了上去,一人在前两人在后地围着他,走到桥中央时,一只手猛地把他往外一推,苏昱惊呼一声,差点从马上摔下去,所幸他及时坐稳了身子。
苏炜回头看时刚好过桥,问出什么事了,苏昱说没事,李赵冯三人还嘲笑他不会骑马,过了个桥都差点掉进河里,还差点连累了他们,这倒打一耙的本事也是练得炉火纯青了。
后面的人也不清楚生了什么事,只听见前面有人惊呼一声,还以为出事了,都抬起头伸长脖子往前看,什么都没看着,也没人摔到,也没人掉进河里,虚惊一场。
而沈绵看得分明,是那三纨绔子想推苏昱下河,多半是为报复前些天在酒楼挨打的事,简直跟地痞流氓没什么两样。
她又不禁有点纳闷,这三人跟苏炜玩得好,又为什么这么不待见苏昱这位弟弟呢,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至少也该给苏炜几分面子,不至于这么欺负苏昱吧。
一个想法在灵光一闪之间出现在她脑海里。
难道苏炜私底下也对苏昱有意见,所以才会默认三人的霸凌行为,三人也心知肚明,所以才敢在苏炜眼皮子底下搞鬼。
不过也说不定是苏昱从来都没给苏炜打过小报告,所以苏炜从不知道三人一直在欺负他。
但这也有些说不通,三人都敢在大街上大声喊苏呆子,苏炜或多或少应该也有所耳闻,要是真心疼这个弟弟的话,私底下也会警告三人,让三人收敛一些,今天迎亲都不应该带上这三人。
反正要是有人敢这么欺负她弟弟或是妹妹,被她知道了,她铁定是要找对方算账的。
不过男人都好面子,怕是会闹得很难看,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也不想将人尽往坏处想,但平心而论,苏炜这位大哥对待苏昱确实不及后者待他那样真情实意。
当她和璘华过桥后,沈绵抬手瞄了一下准头,然后咻地一下,一颗小石子准确砸中那冯郎君的后脑勺,后者正是伸手推苏昱的罪魁祸,极有可能就是这三人之中的头儿。
冯郎君哎呦一声叫唤,回头气急败坏地嚷嚷道:“谁!是谁刚才打的我,赶紧给我滚出来!”
众人都一脸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茫然。
“又怎么了?”苏炜有些不快地皱眉。
冯郎君捂着后脑勺,告状说有人用东西打自己,他非要把那人揪出来不可。
“再耽搁下去天都要黑了,等回来再说。”苏炜调转马头继续往前走了。
冯郎君不情愿地跟了上去,又恶狠狠地回头扫了一眼后面的人,要是被他现是谁捣的鬼,非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看到冯郎君吃瘪,李赵两人倒是有点幸灾乐祸。
冯郎君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撒,又把目标对准苏昱,觉得是他安排人打自己的,越想越气,一脚朝他骑的那匹马的马肚子踹去,结果脚还没挨到马肚子,一股反作用力就让他从马背上摔下来,摔了个狗吃屎,在地上哎呦喂地叫唤。
沈绵噗嗤一下笑了,真想送句话给他:多行不义必自毙。
璘华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微微弯起一下,掠过一丝笑。